若不是姜瑶事先和他说过这制盐之法是由终南山传来的,他差点都要信了这王永的说辞了。

    先前李安宣读规则的时候,没有说被考校者不能自我介绍,王永一上来就把自己的长处展现出来,相当于把握了主动权。

    这些大臣们若真的无视他的长处,硬要考校他吟诗作对,就显得有些为难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想到这,楚元祈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瞥向姜瑶。

    可惜姜瑶戴着幕篱,他什么也看不见。

    倒是旁边的姜羽……

    楚元祈看着姜羽微微晃动的幕篱,眼睛微眯:别以为你手快,我就看不到你在偷吃东西!

    姜羽没有察觉楚元祈的视线,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大殿中的热闹,时不时伸手从桌上拿一个点心瓜果躲在幕篱下吃。

    此时大臣们已经开始提问,不过问的大多是算术和盐务的事,王永对答如流。

    姜羽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姜瑶,小声道:“大瑶,你觉不觉得这像是大型招聘会啊?”

    ……

    此时殿中的一名清隽男子站了起来。

    姜羽眼睛一亮,“大瑶,传说中的三元及第,驸马爷!!!楚元祈他亲姑父!”

    姜瑶:“你怎么知道?”

    姜羽激动道:“开玩笑,这哪能不知道!

    在我们搅和都城里的说书市场之前,这位驸马爷可是说书市场的宠儿,不会说他的传奇故事的,都算不得是合格的说书先生!

    他不但人长得好,还有才!只可惜英年早婚……

    但是传奇就在这!

    据说,他和先帝的妹妹长乐公主意外相识、相知、相恋,直到他三元及第……

    前途一片光明之时,公主不愿耽误他的前程,狠心断情,决心从此再也不想见。

    谁知这位状元郎是个痴情郎,一心相信爱人不辞而别是有苦衷,竟辞去官职,走遍两人去过的地方,只为寻找爱人……

    最终先皇被他感动,也不忍看着心爱的妹妹日渐消瘦,不但为二人赐婚,还破例恢复他的官职。

    身为驸马,却依然能担任实职实属少见。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飞黄腾达,却也算诸事顺利。

    更是在楚元祈继位之时和长乐公主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听完姜羽的话,姜瑶沉默了一下,幽幽开口:“他家一定不差钱。”

    姜瑶这话接得让姜羽有些意外,不过……

    “还真是,他们家祖上是书香门第,后来落魄,到了他祖父这一代白手起家,成了有名的富商,这才培养出了一个他。”

    姜瑶语气平淡道:“但凡他家穷一点,他也没有底气因为一段爱情,把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辞了……

    所以说,爱情就是个奢侈品。”

    姜羽:“……”好气哦!破坏气氛第一名,非我大瑶莫属!

    姜羽顿时没了激动的心情,愤愤地咬了一口刚拿的脆桃……

    嗯?还挺好吃的……

    姜羽乐呵呵地吃起桃,继续关注大殿上的进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到底是谁在打脸

    两姐妹说话间,驸马韩渡连问几道算术题,比之前的题目都要难上不少,但是王永皆应对自如……

    韩渡一时间起了好胜心,“王兄果然擅算术,那么韩某还有最后一题,想要请教一番,王兄可敢接?”

    王永答到这,已经从一开始的紧张,到信心满满了。

    原来他们问的都是这么简单的题啊?

    当他们那么多作业都白做了吗?

    天知道姜羽为了多收作业,给他们出了多少题……

    偏偏这算术题积分又贼高,姜羽为了让他们多做题,愣是出了两本题册给冯先生和陈泽安,甚至

    等到冯先生他们把两本题册都学会之后,学算术的村民们开始了苦哈哈的刷题生涯……

    所以,王永越答越自信,这会儿被韩渡一激自然是满口答应。

    “好!王兄请听题。”韩渡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九十七头,下有三百足,问雉兔各几何?”

    此题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这题少见,在场的只有一部分对于算术钻研极其深的,才见过这题。

    也只有他们才知道,王永此时想要解这一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题出自一本杂记中,原题为: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但是很熟不代表会解!

    这一题的通用解法是:从一兔三十四鸡开始,将所有情况一一列举出来,得出最终结果。

    看起来很简单是吧?

    但这其中的计算量却是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算错。

    若是有人能一次解出,毫无错漏,那此人的算术必定算得上是大师级别。

    最重要的是,原题只有三十五头,韩渡的题却是九十七头,这无疑是加大了王永的计算难度。

    知道这题的大臣们皆暗自在心里盘算着:若是自己来解这题,能够算对吗?

    便是谢余也皱着眉想:若让他来解怕是也要解上大半日,再加上核验的时间,到天黑都不一定有结果。

    虽说李安说的规则没有限定答题时间,但是今日这宴会显然不可能让他算上太久。

    毕竟若是王永花太多时间了,那么后面的人哪还有时间被考校?

    难不成陛下还会为了这事,再举办一次宴会吗?

    所以,如今的王永只有两条路。

    要么硬着头皮算下去,但是这么大的计算量,算错的可能太大了,还会耽误后面的人的考校。

    要么就是直接放弃,给后面的人机会。

    一时间,不少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王永抉择……

    姜羽看着站在台上进退两难的王永,气得不行,偏偏姜瑶还十分无情道:“现在还觉得这驸马帅吗?”

    姜羽更堵得慌了。

    事实上,韩渡也确实意识到这题出得不妥。

    只是话已出口,除非他自己承认自己也做不到,不然就是让王永限于两难之地……

    可是……他开不了口啊!

    想他三元及第中状元,不管是科举还是大小诗会笔试,他都没有输过。

    现在让他开口承认自己也解不出这题……这、这……

    一时间,韩渡也陷入了两难之地。

    ……

    台上。

    王永站在案几前,提着笔久久没有落下去……

    姜羽见状急得不行,“大瑶,你不着急吗?这什么破驸马,出的什么题!气死我了。”

    看着台上两难的王永,姜羽恨不得上去写出十种阶梯方法甩到韩渡脸上,让他看看什么叫小学奥数!

    姜瑶却十分淡定道:“有什么好急的,最后当不当官还不是楚元祈说了算。

    你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吗?”

    姜羽:“……”不说她都忘了,她们是为了谢余来的……

    就在这时,台上的王永叹了口气放下笔道:“我放弃。”

    说着对陛下一拱手,便大步走向台下……

    他不能为了自己解出这一题,不顾其他人的死活,只能放弃。

    见王永如此豁达,韩渡不由心生钦佩,也更加愧疚,但是事已至此……

    不等他多想,台下的陈泽安站了起来,“陛下,草民以为此题出得有失公允。”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侧目。

    这人是不知道韩渡吧?!

    这驸马爷虽说官不大,可是人家夫妻二人都和陛下亲近,朝堂上下谁不是敬他几分,固然大家都知道这题有些为难人了。

    可是陛下还能为了他们这些小民,不给驸马爷面子不成?!

    “哦?你觉得如何不公了?”楚元祈淡淡道。

    “在场诸位都知道,这题极为费时,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一题,分明就是在逼着王大哥放弃,何谈公平?”陈泽安不卑不亢道。

    韩渡脸上有几分尴尬,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当众提出……

    这要是对方再让他来答题,他答不出来……

    早知道……哎。

    这时,一名小官留意到驸马的神色,自觉自己表现得机会来了,站起身便对陈泽安道:“答不出就答不出,驸马爷是三元及第的状元,出的题目怎么会不公!”

    这话一出,韩渡心道: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那名官员并不擅长算术,确实从未听过这题,只知道这驸马爷学识渊博,在场也没人反驳,自然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