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古策落在姜瑶姐妹手中,贺俭文似乎老实了许多。

    不,应该说消沉了许多……

    为了迎接贺俭文,宫里特意举办了接风宴会。

    姜瑶和姜羽自然也以国师的身份参加了。

    站在楚国的角度,这是一场为南国皇帝举办的接风宴。

    但在南国的角度,这是一次被迫营业……

    看着原本意气风华的贺俭文,如今拘谨又隐忍的样子,真是令人忍不住唏嘘。

    好在楚元祈是真心想要两国能够长久建交,对贺俭文也是最大程度的照顾。

    宴席上两人的座位也是一左一右并排。

    开场之后,楚元祈便举起酒杯对贺俭文道:“南皇能够亲自前来,是我的荣幸。

    如今两国能够顺利建交,避免战祸,是两个百姓的荣幸。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南皇的仁爱之心。

    我替楚国的百姓感谢南皇,来,我敬你。”

    “楚皇客气了,这也是我的荣幸。

    南国百姓能有如今的安宁日子,也要多谢楚皇的仁心。”贺俭文举杯遥敬,并且有意识地将酒杯下沉,使其略低于楚元祈的。

    两人对饮一杯,楚元祈挥挥手,“南皇不必拘谨,今日就是为你接风,你才是主角。

    不如我们今日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贺兄,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楚元祈一脸期待地望着贺俭文,像极了求爱抚的小奶狗。

    姜羽看着楚元祈那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世界差他一个影帝!

    再看贺俭文,连称不敢。

    “有何不敢?”楚元祈毫不在意道,“两国既已建交,以后便是兄弟国了,我们兄弟相称有何不可?”

    贺俭文有些迟疑。

    楚元祈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贺兄,来,我们再饮一杯。”

    贺俭文这才扯了扯衣袍,举杯道:“楚兄,我敬你。”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喝了几杯。

    众朝臣们看似在欣赏歌舞、品酒聊天,实则却一直在关注两位皇帝的情况。

    姜瑶和姜羽也静静地坐着,看着两人商业互吹。

    一名宫女见姜羽面前的茶盏空了,连忙上前添茶水。

    只是这一靠近便听见幕篱下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宫女面露疑惑:国师这是在……嗑瓜子???

    所以国师这么亲民的吗?

    那传闻中,国师上街帮人找丢失的猫狗、家禽,是真的了?

    宫女想着这事,茶水漫出来了才发现。

    宫女脸色煞白,在宴会上失仪,她是要掉脑袋的……

    然而不等她反应,姜羽已经冲她挥了挥手,小声道:“退下吧。”

    这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得见失仪?

    非要自己跪地求饶,那才真的是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就差大喊:快看我,我把茶水撒了,把我拉出去砍了吧……

    宫女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悄悄退下,心中的激动却难掩。

    国师果然平易近人啊!!!

    她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国师就是她最崇拜的人!!!

    宫女退下之后的心理活动,姜羽并不知道,她正专心致志地跟姜瑶当着吃瓜群众。

    姜羽:“啧啧啧,楚元祈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行事作风却完全是个社交小能手,两杯酒就跟人家称兄道弟的。”

    姜瑶:“你有脸说他?”

    姜羽:“咳咳,看戏、看戏……”

    “看什么戏,我让你盯着贺俭文,看看他有什么异常。”

    “好的大佬,遵命大佬。”姜羽顿时乖巧端坐。

    只见楚元祈几杯酒下肚,已经拉着贺俭文聊起了家常……

    “贺兄,我跟你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你想啊,我们两国之间就像是邻居。

    那邻居之间哪里没有个拌嘴的时候,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

    那邻居之间平时吵架拌嘴,但关键时刻有什么事的时候,不还是守望相助吗?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难处,别跟我客气,尽管跟我说!”

    贺俭文:“……”

    姜羽都能感受到贺俭文脸上的僵硬。

    贺俭文这会儿心态确实有点崩,看着眼前醉醺醺的楚元祈,一阵无语。

    这人身为一个皇帝,怎么话这么多?

    想当初他谋划各国,自然少不了研究楚国的这些人。

    对于楚元祈还算有些了解。

    本以为这位草包皇帝,四面楚歌很难立足,偏偏半路杀出个姜瑶姜羽。

    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不过,贺俭文面上的表情却无懈可击,对楚元祈的话表示深深地认同,感动得甚至眼中泛着泪光。

    如果姜羽不是察觉到他掐自己大腿肉的动静的话,她怕是都要信了。

    姜羽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真的是个戏精。

    接风宴结束之后,姜瑶和姜羽找上了贺俭文——为了古策一事。

    如今两国既然已经建交,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贺俭文就算是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的了。

    与其让贺俭文费心思想着如何内斗,不如把西族的事告诉贺俭文。

    ……

    驿站内。

    姜瑶也不多言,开门见山道:“南皇应该把我们调查的很清楚了吧?”

    “略知一二。”贺俭文微微欠身,显然是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

    “行了,别装了,省得你一会儿还得掐自己大腿表真情。”姜瑶毫不客气地揭穿。

    贺俭文:“……”

    “你应该知道,当初青云山地动之前,我们便算出青云山有难,将村民们提前带了出来。

    而如今我们之所以这么着急扫清大陆上的动乱,是因为——不久的将来,将有强敌进攻天佑大陆,导致大陆覆灭,生灵涂炭。”

    姜瑶一边说,一边留意贺俭文的表情,“而你的谋士古策,正是受西族人之托而来。

    你可能不知道,他还曾是越国的国师。

    古策的存在,为的就是搅乱各国,削减大陆的兵力,以便外敌乘虚而入。”

    随着姜瑶的话,贺俭文的背渐渐挺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我知道古策背后有人,只是我还未曾查到那是何人,没想到……

    古策他身有异能,我原以为……”

    贺俭文说着,看了一眼姜瑶和姜羽。

    第五百零一章 礼物

    见状,姜瑶多少松了口气,如今看来他应该不知外敌的事。

    古策那人不足为惧,但是贺俭文此人却不得不防。

    若是他真的和西族有勾结,那就留他不得了……

    “你以为他是我们派去的?”

    贺俭文尴尬地笑道:“是我愚昧了。”

    姜瑶颔首:“确实愚昧。

    你既然没少查我们,那就应该知道,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攻占哪个国家的想法。

    只是为了对抗外敌做准备。

    事实上,我们有炮车在手,完全可以将南国拿下,掌控整个大陆,再去对抗外敌。

    但是,你知道,打战是要死人的,而死的青壮年全都是各国的壮劳力。

    一旦死了,想要再有这么多壮劳力,没个十年八年的根本不可能。

    可到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我明知道你可能另有心思,也要让两国建交。

    只希望你能想明白如今的局势,一己私欲和大陆存亡到底哪个更重要。”

    “实不相瞒,在这之前,我确实担心楚国总有一天会对南国下手。

    但今日种种,我以没有那么多顾虑。

    更何况,如今我南国其实已经投鼠忌器。

    就像姜先生说的,若是炮车南下,南国根本无力抵抗。

    姜先生放心,我不会拿我的子民开玩笑的。”贺俭文直视姜瑶的目光,十分诚恳道。

    “如此便好,楚皇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南国不生事端,楚国就不会对南国出手。”

    贺俭文连忙道谢,“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先生如今有炮车在手,又为何担心外敌呢?

    莫不是对方手中也有如此武器?”

    姜瑶看向贺俭文,“那就请南皇随我去见一个人吧。”

    ……

    贺俭文看到红发碧眼的布奇,也终于明白了姜瑶的忧虑。

    随着炮车、炮弹的大范围推广,此事便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早晚有一天敌人也能研究出来的。

    反正他觉得他研究出来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