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纳米小球?”钟青扬起一张不那么微观的草稿。

    他做氧定筛膜,对其他的制氧方式并不陌生,比如psa(碳分子筛)制氧。齐意画的这个小球倒很像碳分子筛,只是结构似乎不太常见,似乎有多层,里层是一段碳纳米管。

    “这个是,二氧化硅?”钟青翻了一页,是碳纳米管的结构剖析,其上还附着了其他物质。

    他忍不住拿起一支笔,在自己空白的草稿本上写写画画,喃喃自语:“这样的结构可行吗?可能会不稳定……”

    钟青自顾自算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重新和齐意对视:“我明天拿去给导师看看。”很有意思,比他现在的课题有意思许多。

    齐意站得腿酸,早就坐下了,闻言挺胸坐正:“哦,好呀。”

    “这两张我就不还你了。”钟青把那一叠稿纸递回给齐意,扣留了两张画着小球图案的纸。

    “咕叽——”齐意的肚子轻鸣了一下。

    是红薯的锅。齐意脸色微红。

    “饿了吗?一起去吃晚饭?”钟青很是关切,他觉得齐意跟他一样,还没吃晚饭。

    “好。”齐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钟青不说还好,一说他就想到中午看到的章鱼小丸子小摊,油一煎,“滋滋”冒香,小丸子圆鼓鼓的,就跟他画的那几个小球一样,中间还有馅儿。

    虽然已经吃了一碗粉又一只红薯,但齐意感觉自己胃里还有空间,还能装好吃的!

    --

    齐意捧着一份金黄的章鱼小丸子,慢吞吞地走进回学校前最后一条小路里。

    这里是学校东门,只是一个小小的侧门,入口设置得既路况复杂又显偏僻,只供行人通过。不过一般走这里的只有燕大师生,即使现在几乎一个人都没有,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安全。

    大佬买了两盒立即能拿到的小笼包,扔下他扬长而去了,估计是回实验室加班。

    他也不急,慢慢走回学校。

    丸子刚炸好,还太烫,不好下口,不过摊主给他加了好多鲣鱼花和番茄酱,这个也美味~

    夜色降临已有一段时间了,小巷里路灯昏黄,仅仅是半条路之隔,刚才夜市还很热闹,这里就冷清不少。

    巷道尽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沈、沈明恩,你现在发达了……怎、怎么,借俩个钱来花花——”

    “你现、被认回齐家——发大财……”

    “你喝醉了。”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齐意听见那个名字和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然而路灯已经把他的影子投在石砖青瓦上,剪影拉得极长。

    “谁?”那道挺拔的身影转过来。

    齐意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脚步放到最轻,一点点走近。

    “哕——”和沈明恩对话的人大约是烂醉,扶着墙根,吐得稀里哗啦。

    一股酸臭的热气顿时蔓延开来,很快被户外的冷空气冻凝。

    齐意想捂鼻子。

    沈明恩先看见了那双桃花眼——瞳孔中间两个橘黄色的光点——一怔:“齐意?”

    齐意抿了抿唇,攥紧盛着食物的纸盒的边缘。

    “什、什么玩意儿,还怪、怪香的。”烂醉之人闻到了齐意的小丸子。

    “我要回去了。”沈明恩垂眸,半张脸掩在阴影下,本该清正的长相无端多了一分阴霾。

    “别、走啊——”醉鬼伸手想拉沈明恩,往前冲了几步,一抬头望见齐意。

    他被齐意眼中反射的亮斑刺激得瞳孔紧缩,呆愣了一会儿,才看清齐意的脸,意识不清地说着胡话:“哟,啧啧啧,长得真他妈呵呵呵……”

    沈明恩蹙眉:“黄哥,我有事要先走。”

    醉鬼嘴上咕哝,要往他身上扑。

    沈明恩倒退一步,眸色鸦沉,任由醉鬼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

    那液体四溅,腐蚀性的气味也很有腐蚀性地传播出来,齐意跟着默默退了两步。

    醉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就此安静了下来。

    沈明恩按了按额角,冲着齐意:“回学校吧。”

    齐意下意识跟着,有心拒绝,但开不了口,张口便是:“把那个人扔在那儿不要紧吗?”

    说完他自己也一愣,随即想也没说错。下过雪的燕京晚上,有人醉倒街头一夜,真的有可能被冻死。

    沈明恩微侧过头,定定地看向齐意,抬手打了个电话:“来接下黄哥吧,在燕大东门,他醉了。”

    “走吧,没事了。”沈明恩往前大跨两步。

    齐意趁机往嘴里塞了个丸子,赶紧跟上。

    那丸子表皮降温了,芯儿还是滚烫的,齐意不停“斯哈斯哈”吹气,跟里面的汁液作斗争。

    “很意外吗?我会跟这种人来往。”就在这时,沈明恩忽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