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平静道:“太子殿下喜欢你,有人证。”

    安若豁然明了:“安宁。”

    “嗯。”

    “她?她怎能算是人证?”安若气急,奈何身子极度虚弱,气过又要不停地平顺着呼吸。

    楚元逸忙起身蹲到她身侧,温声宽慰着:“若儿,你莫急。纵是查出我有动机,只要我没有做过,陛下早晚会还我清白。”

    安若顿时懂了楚元逸之意,事情若是全然推翻,自是能够显得无辜,可未免太假。如此认下一半,推开一半才是法子。

    遂道:“安宁说太子殿下喜欢我,你为何不解释呢?”

    楚元逸沉沉道:“若儿,这是真的。”既是真的,又如何解释。

    安若情绪渐渐上来,手指掐着掌心愈是不平道:“我知道,可是,是他强撸我,是他意欲给我下药,是他险些害了我的性命。是!安宁是看见了,她亲眼看见太子将我堵在我闺房的门口。她既知太子喜欢我,便知我从来都不愿。”

    “这些,你都可以解释,为何要受这样的罪?”

    说到最后,她不停地喘息,嗓音里甚至带了哭腔。

    楚元逸怔怔地望着她,她永远能给出比他预料更好地答案。只是请她来,辨一辩清白,她直接以自己的清白下注,来成全他的清白。

    可他是真的清白吗?

    良久,楚元逸方才缓缓抬起手,手指想要抚过女子苍白的面颊,注意到手指早已染了脏污和血迹,终是移转一步,落在她的肩上。

    他沉沉道:“我是真的恨他。”

    第55章 知足

    这一声, 听来无比真切。安若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忽然又道:“心爱之人被觊觎,如何不生恨?”

    “可是再恨, 我也不能令你的名节受损,不能弑兄。”

    “若儿,你嫁于我,我已经十分知足。”

    安若瞬间缓过神来, 继而语带慌张道:“可是, 我该怎么办,我能为你做什么?”

    “等我回家。”

    “我不放心你……”她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不舍得放开。

    楚元逸愈是温声宽慰着她:“陛下定会命人查清此案, 相信我。”说罢, 手指在她的肩上微微用力。安若明了,当即做得万般不舍的模样离去。

    只是姿态, 比来时更为脆弱不堪。

    楚元逸起身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远去,有那么一瞬,他生出一股恶念,希望这一切是真。她以命做赌, 来救他。

    可这念头还不及盛放, 阴影处忽然缓缓走出一个留有络腮胡的男人。他打阴影里走出, 站在最明亮的位子。一身干净周正的官服, 与牢房内衣裳破败不堪的楚元逸成了鲜明对比。

    楚元逸凝向那个细长脸的男人, 缓缓开口:“吴相。”

    吴相的目光却是并未落在他身上, 只在牢房外徘徊, 一路走一路摇头感慨。“殿下这位皇妃可真是神通广大。”

    “眼见得就要咬死的案子,陛下亦是悲痛难忍,偏三皇妃一遇刺陛下就松了口, 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说着,吴相忽的顿住步子,停在牢门外望向楚元逸,目光晦暗不明。“不过老臣倒有一个疑问,如此一把利刃,殿下不怕折了?”

    楚元逸没有应声,唯隐在暗处的眼睛,骤然冷厉。

    同一刻,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天牢的小太监一路返回皇宫,将楚元逸同安若的对话一字不落呈现给陛下。

    陛下看过,又丢给正在跟前侍候的景公公:“你瞧瞧。”

    景公公细细瞧过,弓着身子一抬眼便见陛下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忙道:“这事……奴才也有些糊涂了。”事情未明,他可不敢乱说。

    陛下眼睛微眯:“你是不敢讲。”

    景公公捧着手上几张宣纸,愈是恭恭敬敬,不发一言。

    陛下深邃的眸光打他身上掠过,忽然想起什么。“这安宁便是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

    您声声唤定国公嫡长女若儿,嫡次女却是要确认一番姓名。景公公明晰这其中不同,忙是应声:“正是,安二小姐正是安宁。”

    “那日,便是她站在这里,说太子心许她姐姐?”

    景公公又是默了默,当时您听着可是勃然大怒来着。开口依旧道:“正是二小姐。”

    “她现在何处?”

    景公公怔了下:“这……二小姐尚未过门,想来仍在闺中,在定国公府上。”

    “此女克夫,拟旨,令她殉葬。”

    景公公着实惊了一惊,双膝一软便是跪在地上。他知晓陛下必然要迁怒于旁人,哪成想开口便是这样严重的后果。往昔便也罢了,这未过门的太子妃……

    景公公揣度着陛下的脾气,小声劝解:“陛下三思。”

    “二小姐毕竟是定国公之女,定国公为国为民亦是尽心尽力。”说到底,是这身份显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