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北收拾好店,收拾好心情,趁着这会儿学生们没下课,将玻璃门上的营业牌子翻过来,抱着狗也上去了。

    楼上,章教授靠在藤椅上聚精会神的看书,程水北凑近了才发现他拿的是《屠龙的剪刀少年》的试读刊。

    周行昃月前把书送过来,程水北就一直放在二楼供学生们阅读,时不时地问问他们的感受,再给周老板反馈回去。

    大约是刚刚顺手拿的书没什么意思,程水北不让下楼他就在二楼找书看,翻来翻去找到画册上的自己。

    “你忙完了?”章慈安把书放下,手交错放在桌子上,平静地看着程老板。

    神情像从妈妈手里接过剪刀的小异。

    “嗯,”程水北指着桌子上的书说,“你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看,给阿姨也看看。”

    “好。”

    章教授把书收下,压在胳膊底下。

    “小北,这几天睡得好吗?”章慈安问。

    程水北在他对面坐下。“挺好的,你呢?”

    章慈安回答:“不太好。”

    “什么?”

    程水北有些担心,是不是章慈安遇到什么麻烦了。

    谁知章慈安对着他的眉心处比了个舒展开的动作:“小北,别担心,我说的没睡好是指熬夜写课程论文,没有旁的事。”

    原来章教授也有需要在期末熬夜狂补作业的时候,程水北不担心了,就是有点想笑。

    “原本下周才要求交的,我赶着回来就提前写了,托同学帮我交上去。”

    他不是被作业赶着,他是主动赶作业。

    看来普通人和天才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有了那次雪夜悄悄话,两人的隔阂好像也跟着雪一夜之间消融了。一下午,程水北和章慈安聊了许许多多在禹南的事情。

    比如禹南现在的发展,比如章慈安的学业。

    章慈安临到傍晚才离开,他依依不舍地拉着箱子站在门口盯着出来送他的程老板。

    “小北,上次答应的事情还作数吗?”

    章慈安满脸期待地问,幼稚得像问家长讨赏的小朋友。

    程水北没有反悔的爱好,对章大教授说道:“放心吧。但是你来我家吃饭的话,叔叔阿姨怎么办,章教授,你要当‘不孝子’了吗?”

    去年好歹是零点过来跨年的,今年这是直接要留在他家吃年夜饭,程水北不舍得把窦阿姨的大儿子拐走。

    “所以,你还是要拒绝我,对吗?”章慈安失落地握紧行李箱的拉杆。

    程水北没忍心,妥协了。

    “这样吧,你先在城东陪叔叔阿姨过年,吃完半顿年夜饭然后再来我家,我留着饺子等你过来再包,好不好?”

    这样一来,章教授要在除夕夜从城东到城西跑一大圈。

    麻烦是麻烦,但能留下就好,说不定后半夜去了还能荣幸地打一次地铺,章慈安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

    这是他醒来以后过的第二个年了程水北已经有了经验,拜年送年礼,买年货贴春联,没了胡阿姨的帮助,程水北也把一切准备得很好。

    章教授是在春晚第一个小品开始的时候才收到程水北家的具体地址。

    窦淑意正品评电视里的主角穿搭,发现自己儿子一边吃菜忽然低头笑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咳咳,”章慈安举着杯子站起来,敬他爸和他妈,“愿爸爸妈妈新岁添福,和乐平安。”

    章慈安往常都是埋头苦吃、和他爸说不上几句话的“逆子”,忽然这么主动地敬爸妈,一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章慈安把手伸向他爸。

    “爸,你的跑车借我开一下,我出去溜个弯。”

    章教授的心早就飞到了西边,自然是能有多快就想有多快赶到程家的餐桌上。

    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被酒呛住了。

    他儿子,他一心只有科学事业的儿子,问他要跑车出去溜达一圈。

    章老总来不及考虑,只见窦老师抢先一步前帮儿子把车钥匙找了出来。

    超跑,红色的,还是敞篷,章慈安这样的帅小伙子坐上去应该足以迷倒众生了。

    “你刚刚喝酒了吧,要不要妈妈和你一起去?”窦淑意拿着钥匙不肯给,指着桌子上的酒杯说。

    章慈安端起杯子给妈妈看:“果汁,不是红酒。”

    说完抢过了钥匙。

    章慈安带着不明所以的脸上红晕,在母亲的遐想万千和父亲的瞠目结舌里,淡定地在大年夜出了门。

    他一路拉风,将车停在程水北家小区门口,揣着一兜的烟火棒进去了。

    章慈安来的时候,程水北正和程南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桌上红烧肉糊着凉透了的油皮,馋得小狗儿“呜呜呜”转圈。

    “程南,你慈哥来了,给他挪个地方,让他来擀皮儿。趁着外面没放炮,你带喳喳下去溜一圈把大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