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天才回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鲜红的玫瑰中间缀着一朵让人无法忽视的白山茶,像血海里的皎洁天使,纯净而出尘。

    “我在学校里种的白山茶开花了,大约因为我没有种花的天赋,它只开了一朵,我就又买了一些玫瑰。今天本想等你回家送给你的。”

    在程水北想着怎么装醉的时候,章教授在想该怎么把花送给他心爱的人。

    章慈安的手背上叫花刺划出了血痕,程水北先前没注意,现在看见了却觉得那么刺眼。

    “小北。”

    章慈安紧张地坐到他身旁,把亲手扎的花束递给程水北,然后庄重地说道:“小北,无论是醒或醉着,无论生死,无论一切,我都爱你。”

    那天在松林内被人抓着手臂的时候说不出的话,章慈安终于说出来了。

    程水北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醉了,醉到想听章教授把这话再说一万遍,醒着说,醉着说,梦里说,脱了衣服说,低喘着说,每天说。

    他把自己干涸的嘴唇送到了章慈安的面前,轻轻碰了一碰他的脸颊,像愿望得到实现的孩子那样笑起来。

    可章慈安却如同触电一般,坐立不安,忙把程水北推开来,将山茶与玫瑰横在两人中间:“小北,这些事……我想等到你醒了再回复我,可以吗?”

    他不要一个醉鬼的冲动,他要一个勇敢的程水北。

    程水北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如同报复一般将章教授再次推倒。

    “倘若我压根就没醉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那个哦。(羞涩)

    第62章 第三年(11)

    惊讶、惶恐、紧张、无措还有失落一瞬间在在章慈安的脸上轮番呈现。

    “怎么可能……小北, 如果不是喝醉了,你怎么可能这么……”

    程水北的鼻息近在咫尺,章慈安只要微微一仰头, 就可以吻到朝思暮想的人。

    但他只是别过头,努力不去看程水北期待的目光,克制隐忍, 不发一语。

    程水北瞬间翻涌起不合时宜的心酸。他们之间或许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开始,有很多事情要清醒的时候聊清楚。

    “看着我的眼睛, ”程水北捏着章慈安的领口, 说出电视里的哀怨主妇的经典台词,“章慈安,我没有醉。”

    他的眼神太真诚, 语气也失了方才的疯狂, 惊讶、惶恐、紧张、无措还有失落再一次在章慈安的脸上重现, 章教授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小北,你……对不起, 我以为你喝醉了,我……”

    “章慈安, 我很清醒, 我的回答是,”程水北附身, 将咫尺拉近到无间, 他在章慈安的脸上献上一吻,“这个。”

    程水北翻身,和章慈安并肩躺在一起, 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事情, 章慈安, 你的心结在我,但现在我好好地躺在这里,没缺胳膊没断腿儿,窦阿姨也在家里好好的,章慈安,没有那些从前了,不要再用这些折磨你自己了。”

    “你不知道我听见那些话的时候有多高兴,章慈安,谢谢你勇敢这一次,让我知道我是被爱的。”

    “所以我也想勇敢一次,看看能不能和你走出不一样的未来。我想看着程南长大,想看着喳喳在身边转圈,想看着小猴儿娶媳妇儿,想看着周哥和彤姐百年好合,我还想看着你,白发苍苍,老得变样。”

    程水北转身,抚上了章慈安的眉头:“我真的没有喝醉,刚刚只是想同你开个玩笑,想看一下骄贵矜持的章教授为我慌乱的样子。”

    感谢这个玩笑,他终于听见了章教授的心声。

    “章慈安,说爱我吧,再说一遍。”

    山茶与玫瑰盛放在他们中间,章慈安的眼角被花香勾出晶莹的一点。

    他把程水北的手捧在身前,轻吻爱人的指间:“小北,我爱你,很爱。”

    像吃蘸盐的面包,像在像在夜里狂热地疾走再将嘴唇凑近水龙头。

    爱你,就像在说,我活着。

    程水北的这一生,没有人对他说过爱,他寄人篱下活了十载,遇到章慈安堪堪放肆了几年,也只是在牢笼里的舞蹈。

    程水北任他吻向自己,在铺天盖地的爱意中央骄傲地抬头:“说爱我,一万遍。”

    玫瑰被碾碎,山茶沾了红。

    章慈安亲吻他的小北,说出一声又一声的“爱你”。

    程水北在一声一声的“爱你”中沉迷,抬手脱下自己刚刚胡乱套上的法式衬衫,想接着解扣子的时候,被章慈安又一次按住了:“听话,等你好了,有的是时候。”

    小程一听,咕噜一下翻身爬起来,把脱下来的衬衫扔到玫瑰与山茶之上,任花枝将洁白衬衫染成绝色。

    “想什么呢你,我只是热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