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江潇打了一个赌,如果谁能在以后的某个晚上,给对方做一件最想不到的事,谁就会拥有一次随便提意见的机会。

    江潇用笔轻轻敲了敲桌子,光晕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语气跟清晨的薄雾一般:"好。"

    诸如此类的故事还有很多,更多的都好像是随口一提的玩笑,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偶尔记起这些闲碎的小事,都挂在嘴上轻轻一笑,如此便过去了。

    "我们出去转转吧。"黎暝说。

    "好。"

    两个人都换上了黑色的外套,在这夜间行走,又有树荫加身,很难被看清是谁。

    南中的树真的很多,至少黎暝没有见过有任何一个学校的树能抵得过南中的一半。他其实还蛮想问问校长是怎么想的。

    据说校长也是位传奇人物,关于他的传说也有很多,他的行为往往都很怪异,但处理的结果却十分好。

    曾经有人送过他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江苏如来。

    人们都很好奇为什么说他是如来,他没有做任何解释,哈哈一笑,此事就此翻篇。

    "我走的好累啊。"黎暝抱怨道。

    "那我们停下来吧。"江潇说。

    "行。"

    和平常的小情侣一样,他们靠在树下,握着彼此的双手,幽静的夜间只能听见彼此的脉搏和心跳。

    "你心跳的好快啊。"黎暝一只手捂住他的胸口,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边。

    "是啊,它一看见你就激动起来了。"江潇笑着说。

    "是吗?"黎暝的声音也雀跃起来。

    "江潇。"

    "嗯?"江潇转过头,对着他洁白的脸颊,清风拂柳。

    "我告诉爷爷了。"

    "告诉什么了,你要考艺术学院?"

    黎暝摇摇头:"如果是这个的话,顶多算通知,爷爷不会阻止我的。真正应该担心的是我父母,不过他们觉得亏欠我太多,再不悦,也不至于不让我上。"

    江潇突然脑子里冒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我告诉他们我谈恋爱了。"黎暝用他盛满星星的双眼,贪恋地看着江潇,"说我找到了一个特别特别爱我的男生,还带他见了奶奶。"

    江潇呼吸一滞,过了一会儿,沙哑着说:"那你爷爷说什么了。"

    "他说他挺不能接受的。"

    江潇垂下眼帘,难以掩藏失落感油然而生。

    黎暝轻笑了一笑,吻了吻他的发梢:"不过他后来想了想,说找一个能真正相伴一生的人就已经人不容易了,再拘泥于性别,这就太难了。一男一女也是过,两个男生也是过,如果你真的能对我好一辈子,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江潇把他搂的更紧了,吻着他的眉毛,鼻梁,眼睛,嘴唇。久久难以分离。

    黎暝被他吻的有些喘不过气,只能用轻笑表达自己此刻心情的愉悦。

    "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你就已经认定好了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吗?"江潇说,"这是不是因为你之前所说的热恋期啊。"

    "是。"黎暝摸了摸他的头发,"但我也说过,我们会过一辈子的热恋期。"

    "我们是恋爱了还不到一个学期,但我感觉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说不定在某个平行空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上万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下雾一般。远处的灯塔那微弱的灯光,使夜更显寂静了。耳边不时的响起一阵蝉鸣,填补上了所有的空缺。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一直回到了宿舍。

    夜晚不止有灯光,很早以前黎暝说过,他很喜欢黑暗宁静的环境,那样更能静下心来。若是出现了星光,那样也是很美的。

    "别开灯。"黎暝哑着嗓子说。

    "嗯。"

    不管什么时候,江潇都是这样,一句话也不多说,总是纵容着他,连回怼都很少有。

    他以为自己很喜欢热闹,其实不尽然。他在这熙熙攘攘的凡尘寻觅到了冷冷清清,但又温柔得让人不忍放手的人,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如果说黎暝身上最好看的部位,那一定是手了,他的手洁白无瑕,仿佛是一件绝美的艺术品般的纯净。那一对纤细又毫无杂质的手,微泛着冷意,似是没有温度一般,令人心寒。

    此刻却紧紧抓住同样洁白无瑕的床单。

    "我爱你。"江潇在他耳畔轻声说,"我爱你,不止一辈子。"

    "江潇……"黎暝断断续续地说,"我也是,我爱你。"

    他们好像都做到了,在某个晚上,做出了一件让对方都想不到的事。

    江潇从来没有骗过他,他给的承诺一件件都会给他实现。

    "你会把我宠坏的。"黎暝轻声说。

    "那就宠坏好了。"

    黎暝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上次出现的另一个黎暝,他想上前去打招呼,却说不出任何话。

    那个黎暝只是笑着看着他,满足感也不加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