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个精神病犯罪嫌疑人被检察院起诉,他没有找到他当时精神失常的证据,三年后他有了同样的遭遇。

    不过这都没什么,见过太多骂他狗律师的,也有说杀了他要他命的,所以这种类似意外得事故不知道出现在自己梦里多少次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苏乔木,自己这副样子,如此狼狈不堪,苏乔木握着他的手的时候他是清醒的,他能感觉得到她颤抖着的手,觉察得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

    季泽想她有自己的梦想,她很努力的去做她喜欢的事情,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她。

    这晚回来,苏乔木哭了好久,眼睛红肿着,随手整理了下桌子上皱巴巴的几张纸扔进垃圾桶,秋风吹进来,她冷的哆嗦了一下。

    苏乔木掏出手机给苏妈妈打了电话,虽然很晚了,但苏妈妈很快接了起来。

    “妈,我想辞职,有些累了”苏乔木说话语音平和,眼泪却有些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累了就歇会儿,休息够了再爬起来”苏妈妈知道她的性子,执拗又倔强,从来不会喊累,这次或许真的遇到了什么难题。

    苏乔木没再多说,只是很单纯的问了句,“妈妈,你会怪我嘛”

    “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女儿,家里就是你避风的港湾,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想要出去走走了,所以这段时间就不回家陪你们了”

    “去吧,去吧,爸妈都不用你担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苏妈妈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收起来电话。

    “怎么了,谁的电话”

    “女儿的,说累了,要出去走走”

    “怎么突然这样了,是不是工作或者感情中遇到什么事了?”

    “不要问,谁都不要问,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好好整理,我们这段时间不要给她打电话了”

    “怎么能不问,这都这样了,我给小季打电话问问”

    苏妈妈生气地拿掉苏爸爸的手机,“我说了不让你问你听不懂吗,她不是小孩子了,有事让他们自己好好解决,你要相信女儿,她可以克服那些,不论是感情上的不愉快,还是工作上的问题”

    苏乔木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她恍恍惚惚地想,桌边再也没了那个陪她一起吃饭的人,也没了提醒她不要只吃肉的人,那个做饭好吃的人应该回来给她做饭的,可是厨房里没有他忙碌的身影。

    从a市回来,她的情绪就一直处于低压状态,大概能想到季泽会说些什么,或者怕她不信制造点什么出来,找个人演一场戏这样子。

    十月份的天气有些凉了,但是暖气还没有开,她蜷缩在被子里翻着手机,将前阵子预定好的机票退掉。

    十月一有7天的假期,她本想喊着他一起出去旅游,然后再去一趟他的老家,不过看来都没什么用了,她很难得的发了条朋友圈,配了那天车里给季泽发的夕阳西下的图片,配字: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接着就有人给她点赞评论。

    叶洛洛:呦呦,这就秀上了?

    颜清:看来喜事将近了。

    韩韵:呜呜呜,木姐啥时候有的也不告诉人家。

    苏妈妈:要好好的。

    苏浩轩也难得的点了个赞,顺便看了一眼躲在被窝里的季泽,隐隐的亮光从被窝里传来,他低头笑了下,转身出了门。

    天短夜长了,可苏乔木睡懒觉的习惯好像突然被某人治愈了,这段时间两人过周末的时候,她很早就会被叫起来吃早饭,季泽说不吃早饭容易上胖,容易智力下降,苏乔木不知道为何,偏偏信了他。

    她起床梳洗一番,看着肿胀的眼睛,叹了口气,习惯不是很难戒掉吗,可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些晚睡的没有了,到点就醒的习惯,却戒不掉。

    相爱容易,相处难,有时候生活上的一些小细节就可能给对方造成很大的伤害,苏乔木自认跟季泽的相处中很舒服,或许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迁就自己,恋爱不像生活,要多一些理解与宽容。

    都说爱一个人,要用尽自己的心,因为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与自己起化合反应的人不多,而两个人恰恰又相恋的几率也很小。

    所以她昨天想了一路做了那样的决定,她想整理一些事情后再去陪他治疗,这样他不至于担心,更不会因为自己而让他愧疚。

    苏乔木一上班就去了颜清办公室,辞呈递给颜清的一瞬间,他脸色很不好。

    “你决定了?不后悔”

    “嗯,我跟进完手头上的案子就过去那边”

    “辞呈我先给你放着,假我批给你,不管一年两年都好,我在嘉瑞等你回来”颜清说的认真,苏乔木也可以看到他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

    苏乔木仍旧没有犹豫,“学长我很抱歉,不过我想我不会回来了”

    “你想好去处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厌烦了,我现在只想逃离”

    “他不是一个危险的职业,而是个特殊职业,民事诉讼涉及到当事人财产、利益之争,刑事诉讼涉及到当事人自由甚至生命的得失,行政诉讼涉及到政府与百姓管理与被管理的矛盾冲突,各种诉讼中双方矛盾冲突中,不排除有的人把各种不理解、不满意的情绪转化到律师,但每个行业都有各自的风险,近年来公交车司机同一些暴躁的乘客的故事愈演愈烈,难道他们就要因为恐惧而不去当司机了。逃避行为是不可取的。”

    “学长,你说的我都了解,这些年我在官司中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分分合合,争吵谩骂,行为暴力都见识过,每天起床,甚至坐在公交车上时我都在害怕,突然有冲动的乘客影响司机的驾驶,然后演变为危害公共安全罪,每天都在社会上与各种极端的矛盾和纠纷打交道,我想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去看不去想,但好像并不如意,一个律师在执业的时候面临着太多的压力,诸多方面,有来自司法机关的压力,有来自当事人的迁怒,或者对方当事人的报复,也有因为本人的工作失误或过失产生的风险。”

    苏乔木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想以后两个人都提心吊胆的,他有自己的想法,我看他做过规划,他以后可能就不接刑事案件了,正在看一些金融经济类的书,我想他以后可能会接一些这类的案子,我虽然是民事,经常跟普通人打交道,但也就因为他们是普通人才摸不准他们的性子,当事人很在意官司的输赢给他们带来的利息,而我们不能保证每场官司都赢,还记得我那年接的一个案件,因为败诉,当事人当场扇了我一巴掌,虽然那时候并没什么,但这件事一直深刻的印在我脑海里,所以这两年我都是看当事人脾气秉性才接,我不想因为脾气不好,闹得不愉快”

    颜清看了她一眼,他当然能明白苏乔木的意思,也很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你自己的人生,你既然决定了我也无从干涉”

    苏乔木起身,准备出去,“我只是想去陪着他一段时间,工作我会安排好,做好交接,你放心”

    第61章

    苏乔木很迷茫, 她说不上来季泽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原以为他会不声不响走掉而后再回来找她,但他没有, 他直接说要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