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灿被他的话噎住,果然方才的一切他都听到了,但至于这么生气吗?

    “你听我解释……”她怕陆尧又像上次那样,对自己和学长之间有所误会,结果一开口就被他堵回去:“没空听,再见!”

    “喂……”芮灿再喊时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赵宇恒面色激动地偷偷冲她比划,大意是“好好把握机会。”

    芮灿想哭,天大的冤枉啊!

    “喜欢他?”江灏笑问。

    芮灿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否认:“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江灏挑眉,笑而不语。

    可芮灿总觉得学长这个笑容意味深长,脸颊悄然泛红,挠了挠鬓角转移话题:“学长,你为何对秦老师说谎?”

    江灏敛去笑容:“我想都快毕业了,再试最后一回,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希望。”

    “试探她?”

    江灏无奈苦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芮灿虽然能理解,但认为这办法不大靠谱,给他支招:“学长,我觉得你还是找她谈谈。无论结果好坏,不留遗憾。”

    江灏意外她会这么说,忽而笑了:“等高考结束我找她谈。”

    “嗯嗯。”

    正逢一位俏丽的学姐过来喊江灏拍集体照,芮灿同他道别后,独自回到教室,赵宇恒旋着手里的课本,凑过来打趣:“写真拍好了?”

    芮灿瞄了眼趴在桌上睡觉的陆尧,攥紧拳头示意赵宇恒快点闭嘴,然后坐回位置自己倒生起了闷气。

    “啥写真?”李晓筱问。

    “刚才碰见江学长了,他邀我合影而已。”芮灿解释。

    “那他还在秦老师面前承认你俩恋爱了。”赵宇恒多嘴一句。

    芮灿闻言,转身准备揍他,发现陆尧也站起来了,两人目光对上,她正想开口,陆尧一掀板凳,砸了下椅背从教室后门出去。

    芮灿意识到这回他是真生气了。

    她恶狠狠地瞪向赵宇恒,张牙舞爪地威胁:“赵宇恒,你今天死定了!”

    “晓筱,救命啊——”

    李晓筱拍开他伸过来的狗爪,一脸冷漠:“自求多福。”

    下午陆尧竟然翘课了,芮灿一直心神不宁,终于盼到晚自修结束才见他回来教室,又拎着书包走人,她赶紧收拾好东西跟上,搭车时贴他身旁站着,下车后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眼见他一声不吭快进院子时,她赶紧上前拉住他衣袖。

    “干嘛?”

    “白天在学校不方便解释,那个,学长是故意刺激秦老师才那样说的,并不是真的。”芮灿语气弱弱地交代。

    陆尧垂眸瞅了眼她纤细的手指,他当然知道不是真的,智商又不是三岁。但他就是变扭不舒服啊,就是不爽她在那小子面前一脸笑容的模样,也不爽江灏一副人畜无害却满腹心机利用她,但更不爽把他醋成这么没出息的自己。

    可除了生气,他还能做什么?看着眼前低声哄自己的女孩,更舍不得离开,他最终还是松口:“知道了。”

    芮灿的声音明亮起来:“那你不生气了?”

    “嗯。”陆尧应了一声,表情傲娇地反驳,“我没生气。”

    芮灿撇嘴,心里小声逼逼:“没生气又掀板凳又砸椅背?还一副想把我生啖活剐的凶样儿?”

    她想着要不再说两句好听的捋顺他的毛,忽然面前大门开了,吓她一跳。

    “回来了都杵门口干嘛?”丁彦瑛朝两人看看,随后冲陆尧招呼:“尧尧,进来吃点宵夜,我煲了你最爱吃的山药排骨汤。”

    “谢谢丁姨,那我不客气了。”陆尧扬起嘴角笑道。

    芮灿看着他俩一唱一和走进院子,却把她独自晾外面,不禁内心反思:“这是我家对吧?是我亲妈对吧?但为何有一种陆尧才是芮家的宝贝疙瘩,而自己是充话费送的?”

    两人吃完夜宵,陆尧提着鞋跟芮灿上楼,打算直接翻阳台回家。他进屋后将鞋子搁阳台外面,人却在她卧室里席地而坐,没着急回去。

    “我晚上做了英语试卷,你帮我对对答案。”他拉开书包链,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卷子。

    芮灿将端上来的橙汁递他,顺手接过试卷扫了一眼——雅思模拟考卷,一时沉默。

    陆尧从兜里掏出手机,双肘撑在膝盖上,弓着腰低头开始玩游戏。

    过了没多久,芮灿红笔勾完一面,看着满目叉号,忍不住吐槽:“以后你念大学怎么办?”

    “不是有你……”陆尧正专心打游戏,没仔细听,所以接得也顺口,可话说到一半时手指突然停住,他终于反应过来,等到了大学他已在墨尔本,意味着也将看不见她了。

    屏幕闪现出“ga over”的提示语,像预言他们之间的联系也会结束似的,他烦躁地将屏幕摁黑,抬头看她,芮灿依旧在认真勾题,他忍不住蹬了一下椅腿:“喂,我不在时记得每天给我发消息,汇报……”他挠头不知如何表达,无意间瞥见玻璃缸里游动的两尾鱼,继续道,“这两条鱼的情况,毕竟是我买的。”

    芮灿原本听见他有口无心的那句话时心里一磕,同样的她也明白以后的生活即将腾出陆尧的位置。她的心也随他踢的那一脚轻轻晃了一下,陆尧后来那句变扭中带了几分霸道的叮嘱,令她突然顿笔,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嘴唇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会被他发现自己在哭。

    我们就像一直齐头并进的两条轨道,遇见山时,你穿隧道而过,我绕弯路而行,我们在渐行渐远。

    第26章 chater 26

    清早, 陆尧背着包从旋转木梯下来,看见一些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在搬运纸箱,好奇地问家里司机:“张叔, 这是在干嘛?”

    张全中抬头看他, 笑着解释:“少爷, 这都是太太吩咐寄往墨尔本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