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氏眼里,则闪过一抹晦暗的阴鸷。

    这时,直郡王再也坐不住了,他来回踱步,等待产婆开门。

    片刻后,那扇紧闭的朱门,终于“咯吱”一声,开了。

    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产婆,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两眼发红地走到直郡王跟前,“噗通”一声跪下。

    “主子爷,福晋生了个阿哥,咱府上......终于有阿哥了。”

    听到这句话,直郡王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产婆都是会说喜庆话的。

    就是府上的四个格格出生时,产婆都道了喜的。

    怎的生了阿哥,一句喜庆的话都没有。

    他条件反射性地问:“福晋如何了。”

    “福晋最近郁郁寡欢,加之......她身子一直很弱,生下阿哥后,就......去了......”产婆回。

    “放屁!”直郡王整个人瞬间就炸了。

    他推开奴才,就冲到了里间。

    就算屋里收拾干净,撒了花瓣,他还是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他直奔屏风里的的大床,站定在床边。

    只见女人眼帘闭着,面上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脸蛋上的头发,全黏在了额头上。

    一对弯弯的柳眉,就是这个时候,还紧蹙着。

    双手还攒着被单,青筋暴起。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

    “清雪,你醒醒啊,醒来看看爷,看看我们的小阿哥,咱们终于有阿哥了,咱再也不生了,不生了好不好......”他蹲下身子,扑在床沿上。

    “你快睁开眼,爷要你亲眼看见我登上那个位置,告诉你我办得到。倘若我坐上了那个位置,第一件事情,就是下道圣旨,为你广纳良医,一定要治好你的病,爷要你做我的后!”

    可无论他怎么说话,怎么问,向来温柔贤淑的女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握着女人的手,傻憨地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爷给你暖暖。”

    直郡王将女人冰凉的手,放在脸上暖着。

    最后,他还将女人的手,放在手心哈气。

    第561章 好久不见

    但不管他做什么,女人的手还是那么冰凉。

    里面的血,似乎已经凝固了。

    他急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顿时猩红一片。

    一个大男人,哭成了泪人儿。

    他大吼道:“清雪,你醒醒好不好,爷都听你的,爷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醒来,好不好啊......”

    男人万念俱灰,俊美的脸庞挂满了泪水。

    大概是后悔莫及,他竟自残地捶着自己的脑袋。

    哭到最后,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只是,这种“为权利窒息”的泪,却很难收回。

    接下来的日子,直郡王在安排大福晋的后事。

    他将伺候大福晋的奴才和产婆,全都赐死。

    而他自个,就在正院里没日没夜的喝酒。

    连朝政都没顾得上了。

    直到有一天,张氏扭着腰进去,不晓得跟他说了些什么。

    他又整理好形象,照常上朝。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若音得知大福晋难产没了后,重重闭上眼睛,什么话也没说。

    这个年前,皇家当真是祸不单行啊......

    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给肚里孩子绣鞋子。

    监督奴才给大格格绣嫁衣的温柔女人。

    明明前段时间还在和她谈天说笑。

    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闭眼沉思了许久,若音再次睁开眼,淡淡道:“巧风,叫上柳嬷嬷和陈彪,陪我去京城采买年货。”

    “主子,外头冰天雪地的,您确定要出门吗?”巧风说是这么说。

    可身体倒是很实在,已经为若音披上了水蓝色的织锦披风。

    那披风上面,绣着红粉梅花。

    雪白的狐毛竖领,将她的天鹅颈,衬托的越发优雅。

    片刻后,若音便乘上了马车。

    大约多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在京城驿站停下。

    “主子,没想到下这么大的雪,街上还有这么多人,到处都是大红灯笼呢。”柳嬷嬷扶着若音的手。

    若音面上淡淡的,心中倒是舒畅了不少。

    她好久没出来逛逛了,出来看看雪景,透透气也好。

    就是想到还有几日就过年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应该早就透着年味了,所以她才出来逛的。

    否则府里太过沉闷,整个心里都闷的难受。

    她先是带着奴才,在京城逛了一圈。

    奴才们知道她不喜欢张扬,也就分散着跟在后头。

    只有柳嬷嬷贴身扶着她。

    巧风打了把和她衣裳一样颜色的伞,水蓝色的,也绘上了梅花。

    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若音身子反而有些微热。

    加之她手上的汤婆子很暖,一点也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