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趴了好几秒,他才撑着身体,狼狈地爬起来。

    可是,来时已经耗费了几乎全部的体力。

    此时他上气不接下气,俨然要死的样子。

    望着上首的髹金雕龙木椅,即便是在夜里,还是金光灿烂。

    隐隐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牵动着他往龙椅爬。

    他撑着身体,狼狈不堪地爬动着。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他才爬到了阶梯上。

    龙椅距离他只有一丈远了。

    “呵~呼~呼哧~”他大口喘着粗气,艰难的往前爬。

    而那金光灿烂的龙椅,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不知怎的,突然觉得龙椅那么的耀眼。

    仿佛周围泛着佛光,虚无缥缈。

    可是,又像是绽放着冷冷的寒光。

    他觉得身体没那么沉了,一阵轻飘飘的。

    明明他还没坐上龙椅,却感觉自个已经坐在上首,俯视天下苍生。

    而他,就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帝王,尊贵中带着沧桑。

    渐渐的,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模糊。

    那龙椅看起来那么的近,却又那么的遥远。

    看似伸手就能够着,可三十余载到头来,倾其一生,都够不着......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费劲心思,再也使不出一点劲儿。

    甚至,他的身体随着阶梯,一点点往下滑,滚落到最底下。

    这一刻,他再也动不了了。

    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浑圆,勉强能眨巴一下。

    并且,还是对着龙椅看着的。

    第734章 女人的小爪子

    他真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让他当太子,鼓励他放手去干,却又处处防着他。

    还记得小时候,皇阿玛去打仗,看到河边的石头,就托人送到宫里给他。

    信上还说:这个石头很好看,朕看过了,想到你没看过,觉得很伤心,就给你送来了,这样我们就一起看过了。

    还有一次,皇阿玛也是去打仗,天气很凉,托人专门给他送了一件厚衣服。

    说是边关转凉,想到京城的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风寒,就命人送了衣裳。

    又有一次,皇阿玛还是去打仗,他依依不舍地送他老人家出征。

    他老人家说:我就穿着这身与你分别时的衣服不脱,等到我回来了再由你亲手替我换下这身衣服,来表达我的思念。

    果然,他出征几个月没换下那身衣服,一直到大军返程,他带人在京郊亲自帮他把那身衣服换了下来。

    虽然那衣服都馊了,却代表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思念。

    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是他第一次监国时,皇阿玛便防着他了。

    又或者,在看不到希望的岁月里,他干了许多混账事,父子情便淡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不是太子。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想到这,他笑了。

    只是,他的身子渐渐变凉,大脑失去了意识。

    唯有一双凹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龙椅。

    他就这么去了。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就是死,也要死在靠近权利最近的地方,他做到了......

    只不过,心中有怨,死不瞑目罢了......

    很久很久以后,外头的小太监,才发现不对劲。

    抻着脖子往里看,立马就吓了一跳。

    走近后探了探鼻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这大半夜的,面对这样的情况,着实渗人。

    本来他们收钱的时候,就知道太子不行了。

    想说死了更好,这钱容易赚。

    可谁让他死在太和殿了。

    一个活太监进来,不费什么事。

    可一个死人,想弄出去就麻烦了。

    况且还是皇子。

    于是,这件事最终没有瞒过去。

    在乾清宫批阅奏折的康熙,听到这个消息后,手中的狼毫笔都掉在了地上。

    他抬头问梁九功,“你刚才说什么?”

    梁九功跪在地上,颤栗地道:“回万岁爷,二阿哥毙了,就刚才的事。”

    语音刚落,“咚”的一声,康熙就从椅子上倒下,直直跌坐在地上。

    梁九功赶紧上前扶着。

    康熙声音苍老的问:“他现在在哪?”

    梁九功顿了顿,才道:“在……在太和殿呢,身上还穿着太监衣服,只怕是混进去的……”

    闻言,康熙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里,满是沧桑和懊恼。

    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悲凉地道:“朕不光是一个父亲,也是一个皇帝……”

    “是是是,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梁九功附和道。

    要说普通人家,儿子犯点错误,也就算了。

    可这是在帝王家,再纯粹的亲情,也会被权谋所浸~淫。

    太子越来越荒唐就算了。

    还勾结党羽造反,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