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能不能生了啊,真是的!

    “李姐姐莫急,你是生过好几个孩子了,自然是一胎比一胎顺。年妹妹这还是头胎呢,难免要吃力些。”钮钴禄氏柔柔地道。

    这年氏还是个姑娘,伺候爷们也没多久,生孩子可不就要难些么。

    哪像李氏,府里第一批老人了。

    又生过那么多个孩子,自然没那么吃力。

    李氏听了钮钴禄氏的话,本想还嘴的。

    不过,碍于四爷还在上首坐着。

    只好撇了撇嘴,喝了口茶消消气。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打开了。

    众人朝门口一看,还以为年氏生了呢。

    哪知出来的,是其中一个接生的产婆。

    产婆一出来,就扫视了屋子一眼,视线对上四爷后,便在堂间跪下,“四爷,年侧福晋情况不大好啊......”

    “怎么回事。”四爷停下捻动佛珠,沉声问。

    “那......年侧福晋......本来早该生出来的,可胎儿的头大得异常,实在是难生产,再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所以,奴才便斗胆问您一句,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说着,产婆顿了顿,又颤颤巍巍地道:“另外,奴才要提醒四爷一句,这孩子的头,可是比一般新生婴儿要大许多,恐......恐怕生下来后会异于常人,即便是生下来,也要精细地养着......”

    一番话说完,在这大冬天里,产婆的额角却渗出豆大的汗珠。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否则要是再这样拖延下去,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而且,就那样的孩子,只怕生出来也难养活。

    所以,凡事还是说清楚的好啊。

    不然到时候倒霉的,便是她们这些个接生的产婆了。

    一时间,堂间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下首的钮钴禄氏眸光微转,很好的掩藏心中的情绪,伤心地感慨道:“唉,年妹妹身子向来健康,怎么会这样呢。”

    李氏也面露难过之色,抬手擦了擦嘴。

    只是藏在手绢下的嘴角,幸灾乐祸地上扬着。

    若音没说话,但她心里很清楚。

    产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年氏这一胎异于常人,即便孩子生下来,恐怕也是个难养的。

    然而,四爷本就阴沉的脸,顿时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他就像是冬日里的冰雪,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冰冻在原地。

    沉默片刻后,凉薄的唇微微轻启,语气凝重地道:“那就保大人。”

    “是。”产婆应了后,就又进了里间的产房。

    若音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却又不好在这危机时刻吃点心。

    只是端起桌几上的杯盏,喝点热茶暖暖胃。

    若是刚来那会,她听见产婆问保大人还是小孩这样的问题,定会吓得瞠目结舌。

    可是现在,她早就习惯了。

    仿佛在这医学不发达的大清,这样的问题,对于生产的女子再平常不过了,就如同家常便饭一样。

    至于四爷的说法,她也是想得通的。

    倘若那孩子生下来,是个健健康康的。

    可能对于保大人还是小孩,四爷还得权衡利弊。

    但是,产婆说过了,那孩子异于常人。

    这样一来,自然是保大人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孩子生下来是个什么样。

    即便是生下来了,能不能养活,又是个问题。

    第905章 她都听不进去

    可年氏还年轻,大不了往后还能生。

    加之府上已经有了阿哥跟格格.

    年氏这一胎,要不要都没所谓。

    更何况产婆说了那样的话.

    这孩子就更加不能要了。

    大过年的,兆头不好,晦气。

    就在若音琢磨的时候,就听里间响起一阵争执。

    似乎是年氏和产婆在争结果。

    年氏先是凄苦地道:“不!你不能剪碎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了......”

    只要一想到她的孩子将要被剪刀剪碎。

    作为侧福晋,低声去求一个奴才都没关系。

    此刻,她的声音虚弱而卑微。

    她只是想把孩子好好生下来,为什么就这么难!

    “年侧福晋,老奴也是为了您好,您这胎儿异常,还是别生下的好,况且,这是四爷的意思啊。”产婆苦口婆心地道。

    大概是产婆的话刺激到了年氏。

    只听年氏语气激动地道:“谁说我的孩子异常,我的孩子明明是世上最好的,我不管,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生下来......”

    这一刻,她就是一个充满母爱的女人。

    无论产婆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没有哪个做母亲的,辛苦怀胎将近十月,能够在在临产时忍心结束孩子的性命。

    她跟多数为人母的女人一样,即便知道孩子异于常人,还是愿意砸锅卖铁,拼死拼活想要让其多活一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