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的步伐停在密室那一块,神情严肃地道:“尔等怎的用铲斗在这挖,这样会伤到她的!”

    此话一出,那些挖掘废墟的奴才们不明所以。

    因为,他们不知道皇后埋在这地底下。

    就连大阿哥的奴才,也只是让他们继续挖废墟,没有说别的。

    更没说这底下埋的是谁。

    他们认为这是皇上办公的地方,还以为叫他们挖,是为了挖玉玺呢。

    此刻,他们听了四爷的话后,一个个的,满脸的问号???

    她?皇上口中的她是谁?

    四爷不顾众人眼中的诧异。

    他环顾一圈周围的废墟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坚定的单膝跪地。

    下一刻,他用双手刨着废墟,烧焦的木头,以及被烧得黑漆漆的琉璃瓦。

    “皇上,您别这样,您若是想挖,又实在担心铲斗太过粗暴,我等可以用手刨。”苏培盛一面去拉四爷,一面尖声训斥那些奴才:“还愣着干什么,都不许用铲斗挖了,改为用手刨。”

    其实,皇上说的没错,倘若底下有人存活,确实不能用铲斗挖。

    只能用手一点一点的刨,是最安全的。

    否则一铲子下去,容易伤到人。

    地震刚开始那几天,大家都是先是铲斗小心翼翼地挖废墟。

    然后发觉底下可能有人后,就改为用手刨。

    可这不是好几天过去了,大家伙想着底下没什么生命了。

    加上他们也不晓得这底下有人活着,更不晓得皇后娘娘在地底下。

    所以就放肆地用铲斗铲。

    如今瞧着皇上都亲自用手刨,只好让他们都放下铲斗。

    皇上好不容易醒来,又恢复了记忆。

    可不能再让皇上受刺激,又晕过去就不好了。

    苏培盛训斥那些奴才,四爷没说什么。

    但对于苏培盛的阻拦,他一把推开苏培盛,“谁若是阻拦朕,就给这次的遇难者陪葬!”

    一句话,谁还敢阻拦啊。

    吓得苏培盛不敢再拉四爷,而是改为跪在四爷旁边,跟着四爷一起刨废墟。

    于是,养心殿就出现了帝王带领一群人,亲手刨废墟的一幕。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们的皇帝陛下只不过是一时兴起。

    可是直到四爷挖了两个时辰、四个时辰、八个时辰,都没有停下来时。

    边上的苏培盛和其余人,早就挖累了。

    可每当他们看见皇上头上绑着纱布,满脸尘土和焦黑的痕迹。

    深邃的双眸布满血丝。

    由于伤口的血往外渗出,衣服满是血迹。

    刨着废墟的双手,早已伤痕累累,布满鲜血。

    皇上都没停下,他们做奴才的,又怎么能停下呢。

    到了这个时候,旁人是越来越累,可四爷却是越来越精神。

    他就如同机器人一般,不停地刨着脚下的废墟。

    而且,这个期间他什么都没吃。

    当天色暗下,有奴才在养心殿点了烛灯和火把,代表一天过去了。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陪同着四爷挖掘的奴才,早就换了两批。

    有些实在是扛不住,疲惫不堪。

    还有一些,晕过去了。

    苏培盛也因为疲惫不堪,晕倒过去。

    只有四爷,一直在坚持着。

    因为,皇后是他坚持不懈刨下去的动力和支撑。

    可对于那些奴才来说,没有什么可以支撑着他们徒手刨那么久的废墟。

    当挖到第十二个时辰时,一旁有人尖叫:“啊!我,我挖到一具骨骸!”

    此话一出,所有在努力刨废墟的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四爷听了后,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不管红肿到沾满鲜血的双手。

    而是走到那具骨骸前蹲下。

    四爷先是看了眼骨骸,那是一具只有腰腹以下肋骨的骨骸,一双腿早已没了皮肉。

    因为被火烧过的原因,是灰黑色的骨架。

    而缺少的上半身,被大火烧成了灰烬,成了灰白色的骨灰。

    紧接着,他用血迹斑斑的手,沉着冷静地量着腿骨。

    量了一会后,他道:“这个不是她。”

    陈彪听说不是后,想来是养心殿的哪个宫女,就命人把骨骸抬出去处理了。

    而四爷,则继续回到原地,用双手刨着废墟。

    二十个时辰后,如机械般的四爷,终于在地底下,刨出了一套银质餐具和一套陶瓷茶具。

    茶具下,有一堆灰白色的灰。

    四爷用沾了血的指腹捏了捏那些灰。

    里面有一些灰,是木头烧成的灰烬。

    然而,还有一些,跟之前那具被烧了一半的骨骸一样,是骨灰来的。

    发现这个问题后,四爷眸光微微一暗,双手也微微发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失忆的他,将她囚禁在密室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