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细细想来,他应当是真的见过。

    “娘突然想起还有事要找你爹,你先去玩吧。”

    清阳郡主觉得自个儿娘怪怪的,把她叫过来,没说几句话就赶她走,她撅了撅嘴,嘟囔道:“娘,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爹偷偷在外面有什么人了惹您生气了?”

    虽然说当女儿的不该这么说自家爹,但清阳郡主一向刁蛮任性惯了,说话也随性,根本不会顾虑那么多。

    本来也只是一句平常的话而已,但此时却引起了长公主强烈的怒意,一向没对女儿红过脸的她,此时疾言厉色道:“你胡说什么!”

    清阳郡主吓了一跳,自己也没说什么呀为什么娘发那么大的火?

    “娘……你怎么了?”清阳郡主小心翼翼的问道。

    反应过来女儿被自己吓到了,长公主赶紧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于是细声安慰道:“没事,是娘偏激了,你爹他怎么会有别的女人呢,你这丫头纯属胡说,以后千万不要口无遮拦了,不然就是在伤娘的心,知道吗?”

    清阳郡主乖乖道:“对不起,娘,我错了。”

    “乖,出去玩吧,娘还有事去找你爹商量。”

    清阳郡主走后,长公主叫来了嬷嬷,说道:“你让我们的人去仔细查一下这个叫姜子延的年轻人,尤其是他和荣王府世子的来往。”

    嬷嬷是她从宫里带出来的,这么些年一直跟着她,最是知道她的心思。

    嬷嬷应了下来,然后安慰道:“殿下且宽心,咱们群主模样漂亮,性子纯真,假以时日这荣王府世子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长公主叹了口气,“嬷嬷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他如果真的喜欢男的,我一定要让清阳早日断了这份念头,绝对不能步了我的后尘。”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放空,好像隔空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似有所感一般。

    嬷嬷欲言又止,领了命之后便下去了。

    ……

    林昭如今在工部任职,开始大力推进水泥路的修建工程。先从京城周边的官道修起,整个官道暂时都封闭了。

    就为了这事,经常走官道的百姓们少不了有怨言,御史台那边连连上书弹劾林昭,结果全都被皇帝拦了下来。

    甚至还颁了一道御令,即日起官道全部停止通行,百姓若有需要,暂且绕道,待水泥路修好之后恢复通行。

    诏令一出,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半个月后。

    荣王府。

    林昭从工部回来刚走到王府门口,就看到陈管家匆匆忙忙的出来,见到是他,赶紧道:“世子回来了,老奴正要赶去接您呢。”

    “今天事情处理的比较快,就回来的早些。你怎么如此匆匆忙忙?可是有何要紧事找我?”

    陈管家道:“的确有要紧事,但却是件好事。”

    “什么好事?”

    陈管家附在林昭耳边,悄悄说道:“梨院里的那位醒了,手能拿笔了。”

    “什么?快带我去。”

    林昭加快步伐赶到梨院,刚走进屋子就看到冯毅被搀扶着坐在书案上,用手颤颤巍巍的拿着笔,在纸上写字。

    那只手苍老的像是一张枯树皮,但凡下一笔,好似都用了全身的力气。

    林昭走到旁边,默默的看着。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和昔日的冯毅的字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而另一个在泥里。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嫌弃他的字丑,全都在担心他的手还能不能坚持,会不会让他的身体情况恶化。

    林昭刚想问问情况,就被姜子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张纸上,此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写了一页。

    等他们读出来这张纸上的内容时,心里无比震惊。

    冯毅还没有停下,他还在坚持写。因为字写的歪歪扭扭,勉强能认出来内容,导致他这一张上面并没有写多少字,而事情显然还没说完。

    林昭怕他从头到尾开始说起内容有点多,话还没写完就没力气了,于是说道:“冯将军,若不然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听到的传闻是当年正是您亲自指证了贺兰将军通敌叛国?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毅拿笔的那只手停了下来,表情有几分痛苦,似是无声痛哭。

    过了一会儿,缓了缓,他在纸上写下了答案。

    林昭拿起纸看了之后,上面写道:“我并没有指认将军,是武安侯故意诬陷。”

    “第二个问题,如果贺兰将军被安上的是通敌叛国的罪名,那为什么整个烈阳军全军覆没?”

    说起这个,冯毅的心好似在被刀割,虽然已过了多年,但往事皆历历在目,他一刻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