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参轻轻抿了一口,脸上自是惬意:“那刘警官,是要做什么吗?”

    吕梁用了不正当的法子苟活于世,这是殷参本就十分肯定的事情,而区别只在于……刘正的态度。

    这是近些年过来少有的耿直人,殷参向来喜欢和直脾气的人交往,因为不费脑子。

    刘正不说话,他也静静地等待,甚至还十分好心地提点:“其实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法子,有的不过是蒙蔽天机、以命换命,所以呢,你猜吕梁是用什么法子活下来的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对着刘正说的,但陆皆却明白,这也是在对他说。然他却笑了笑,这笑容带着嘲讽,身上的雅致竟是瞬间少了三分。

    刘正有些敏锐地抬头,却只看到浅褐色的茶汤。

    “茶冷了,要换吗?”

    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刘正别开眼神,摇了摇头,将略微冰凉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精神倒是出乎意料地清醒了三分。

    “殷老板,我希望查明真相。”

    ——

    两日之后的夜晚,殷参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开始后悔没有再多穿一件衣服出来。

    陆皆轻轻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以这人的心性,竟然会答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让他足够清楚殷参的身体之差。

    甚至他觉得,当初他初来时那一下竟然没有将人掐死,也是神迹了。

    按理说,元气这般浅的人早就该不容于世了,可这人却偏偏活着,甚至除了时不时咳血吐血之外,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刘正走在两人的最前面,抬头看了看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你穷就不要进来”的私人会所,有些犹疑道:“那个殷老板,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这一看就对是对穷人的莫大考验,刘正捂着荷包,心中默默哭泣。虽然他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但……人是铁饭是钢,是人终究是要吃饭的。

    殷参好似没有看到刘正的表情,恶劣地展颜一笑:“那是自然,你都说吕梁现在正在里面,这是他这些日子仅有的一次外出,我们怎么可以不抓住时机呢!”

    说着便拉着陆皆走进了会所,门口的礼仪小姐在看到两人面容的时候,笑容更加甜美了。特别是在殷参拿出会所的顶级vip卡时,笑得刘正心肝都颤了颤。

    这小姑娘笑得……怪好看的。

    “先生几位?”

    “三位,顺便告诉你们老板,就说姓殷的找他。”殷参说完就没有再说话。

    等到刘正反应过来,三人已经坐在亭台错落的小院落里,桌上还有袅袅的茶香,耳边仿若有古意绵绵的丝竹管弦之音,端是人间仙境。

    刘正突然觉得,自己对有钱人有了一种仇视。

    而且……殷参这个人,在古董街开了一家临近倒闭的古董店,身体又奇差,整个人萦绕着一股神奇的东西,看不透,也猜不明白。

    门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刘正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撞色撞的……

    “你的品味还是这么差,伤眼!”

    来人竟然也不恼,看了看陆皆和刘正,最后选择坐在了陆皆对面,啧,看美人心情就是好:“没办法,谁让爷长得一般呢!”

    一般吗?刘正抬头,确实是平平无奇的面相,不算好看,也不算难看,如果不是这身衣服,估计就是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面相。

    几人互道姓名,才知道这红黑撞色的男子就是这家名为红黑会所的老板李炎,唔,曾经是乘风阁的客人之一。

    “怎么,殷老板大驾光临,难道是我这小小会所又出……”李炎也是怕了,上次闹得那真是……他还有这么多钱,每天都要苦恼怎么花钱,怎么可以早早就送命呢!

    “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想要李老板帮一个忙的,据说金家的女婿在这边……”

    刘正正了正喉间的领结,摆正微型摄像头,检查完毕后才端着盘子敲响了“音序轩”包厢的门,这里正是吕梁宴请客人的房间。

    “进!”

    刘正随即推开门,入眼便看到吕梁夫妇敬陪末座,而主座上的,是一个年约五六十岁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着一身上青色的唐装,看着像是是谁家的富家翁。

    可刘正调查过吕梁和金家,金家老爷子根本就不长这样,而吕梁……据说此人父母双亡,有现在的本事,都是自己挣出来的。

    观察的功夫,吕梁已经笑着给老人斟了一杯酒,行为间竟然带着极尽的讨好,相反吕梁的夫人金明珠虽然也满是笑意,可行为间却带着点距离,甚至下意识地远离,刘正将这理解为……害怕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