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切闲下来,他忽地有点心慌——习惯了跟那个人待在一起,结果对方突然说走就走,只留下他一个。

    傅先生干嘛去了?还会回来吗?他是……被丢下了吗?

    越是胡思乱想,就越难集中思想。纪凡烦躁地钻出龟壳,爬到傅明渊前些天给他搭的纸牌房子底下,趴着发呆。

    忽然间,他有种冲动想变成人,即使暴露也没关系,他只想追出去看看,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屋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电子钟的荧光指针慢慢走动。

    就在他即将无法忍耐孤独感的瞬间,遥遥传来一声轻响——门闸打开,是傅明渊回来了!

    纪凡微微瞪大了眼,顺着光线洒入的方向张望。

    高挑的影子逆光而立,明暗线勾勒出深邃分明的五官轮廓。

    “我回来了。”他说。

    纪凡几乎立刻站了起来,但很快又不自然地趴了回去。

    ——才没有想你呢。小乌龟心想,一走就是六七个钟头,真是太讨厌了。

    第12章 同居了

    纪凡视线追着傅明渊的动作。

    那人快步进屋,单手拽开衣领,帽子手套随手挂上旧沙发的扶手。亮黄色的外套防水面上,沾着点点半融化的冰晶。

    唔,他大概刚去了很冷的地方,纪凡暗自分析,他还好吗?脸上皮肤似乎有些发红,是过敏了?

    等等,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儿呢?他想起自己还在生气,立刻扭过头,并决定不再偷看。可过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将视线扫了回去。

    不远处,傅明渊三两下脱光厚衣服,只穿休闲装,外面随便披了件白大褂。

    纪凡注意到,他的表情算不上轻松,眉头微皱,神态略带些疲倦。

    ——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吗?

    傅明渊坐在桌边,取了一支录音笔,开始记录。

    纪凡竖起耳朵,也只能勉强听个大概。

    “……并没有好转,最远只能抵达……边缘。柴油严重不足,必须考虑进一步削弱供暖。”傅明渊停顿,指节在桌上敲了敲,斟酌道,“如果能找到先前掩埋的供能点……”

    能源?柴油?

    纪凡第一时间想到了商城里摆放的货物,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他倒是可以换到能源。只是,傅明渊要柴油来做什么?

    要知道,柴油供暖技术在全球大部分地区都被抛弃了呀,因为转换效率不高,且容易造成污染。

    联系到傅明渊先前的“遗言”,纪凡意识到,或许对方并非只是情绪低落,而是当真遇到了什么危机情况,甚至沦落到不得不用柴油发电供暖的地步……

    生气归生气,但纪凡还是默默记下了,暂时不换别的,先搞个一大桶高标柴油再说!

    录完日记,傅明渊收起录音笔,开始伏案写写画画,不时停顿沉思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小乌龟今天似乎安静得过分。他放下笔,瞅了眼那个打从他回来就一直拿屁股对着人的小家伙,心中微微一动:这是……在闹别扭吗?

    乌龟壳圆圆的,底下露出一截可爱的淡绿色小尾巴,偶尔轻轻一颤,换个方向勾着,好像在等着谁去哄似的。

    傅明渊是个行动派,他掀开水族箱的盖子,将手伸了进去。

    “别生气啦。”他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弯,蹭了蹭纪凡的尾巴,“来。”

    纪凡害羞地躲开,但最后还是乖乖听话,爬到了对方掌心里。

    他趴在温暖的手掌上,有点气恼地想,乌龟尾巴是能随便摸的吗?

    要知道,乌龟没有丁丁,无论雄雌都只有泄殖孔。

    那令人害羞的小玩意儿就位于尾巴根部,所以说,碰尾巴可是暗示性非常强的求偶动作了。

    傅明渊没注意他心里唧唧歪歪的抱怨,一把捞出来龟来,道:“不要担心,一个恒温箱我还是供得起的,就是可能得帮你搬个家了。”

    纪凡:“?”

    “好好待着,别乱跑。”傅明渊将他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

    虽说是矮桌,可那点高度对于乌龟来说,无异于一栋高楼。纪凡爬到桌边,大着胆子探头看了一眼,险些被晃晕。

    另一边,傅明渊已经熟练地拆卸下水族箱的接线,将箱子横抱在怀里,蹭蹭往外走。

    纪凡好奇地看他。搬家?搬去哪儿啊?

    五分钟后,纪凡被重新送回水族箱内。他瞪大眼望向周围陌生的环境,整个呆住了。

    ——这是三间房间里,他唯一没去过的一间。

    傅先生的卧室。

    小房间整洁清爽,甚至可以说,简洁得都有些不自然了。白墙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装饰物,屋内只有书籍、电脑、几件衣服和一套被褥,角落里的门帘推开,藏着一间狭窄的盥洗室。

    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是墙边一扇极小的窗户。

    虽然那玻璃窗窄小且高,但勉强能透进光来,窗前斜挂着一道帘子,并非完全封闭的状态。

    纪凡愣了愣,眯眼看去,外面似乎是晴天,天空色彩看不清楚,只剩下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