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纪凡心里有些期待,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沿着海边走。

    奇妙的活火山很快被抛在身后,傅明渊选择了更短更近的路线,横穿内陆,直奔目的地。

    比起他们先前蜗居的科考站,r国的进步站建在距离海湾更近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比起只能用飞机或者越野车补给的内陆站,r国可以利用货船,给这座科考站输送更多的物资。

    目前来说,“进步站”是南极洲偏印度洋方向,规模最大设施最全的一座科考站。

    “很可能,那里还会有留守的人员。”傅明渊道。他神色淡淡,眼眸深处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憧憬。

    纪凡反手抓住他的手掌,轻轻地握了握,算是安慰。可是,他自己的心里,却隐约闪过了不安。

    ——如果遇到其他人,或许……他就不需要我了吧。

    说不定,为了防止乌龟大变活人秘密暴露,傅先生还会强迫他关在水族箱里……

    被脑补出来的囚禁y吓得瑟瑟发抖,纪凡不自觉将对方握得更紧了,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傅明渊瞥了眼两人紧紧相连的手,即使用力到指节发白,纪凡柔软白皙的手指也没能勒得他太疼。

    相反,指尖扭曲纠缠着,有种惑人的艳色,勾得人心里痒痒,只想举起来咬上一口。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下一秒便将手举到了唇边,余光扫见纪凡紧张的神色,到底没舍得咬,只轻轻地,亲了一口手背。

    那一瞬,纪凡触电般“嗖”地抽回了手掌。捧着被吻到的手,他如惊弓之鸟一样缩进了角落。

    “呜……”纪凡张嘴又闭上,半个音节都没能吐出来,脸涨得通红,倒像是挨了欺负。

    傅明渊挑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坏笑。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一路无话。

    纪凡下意识地敲着车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时扭过头,偷偷觑一眼开车的男人——傅先生到底是怎么想的?亲手背又是什么意思?是安慰吗,或者是礼节?

    还是说……他可能也对自己……

    “到了。”停车熄火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路。

    傅明渊自觉占了大便宜,心情极好。他单手按住企图逃跑的小乌龟,一件一件,慢条斯理地帮他重新穿好外出的衣服。

    纪凡刚想说他可以自己来,对方却干净利落地抽走了他手里的写字本,轻巧扔向了堆满杂物的后座,再找不到了。

    ——这下,小乌龟最后的发言权也被剥夺了。

    保暖衣,羊绒马甲,外套……傅明渊的动作认真细致,拉完拉链,连纽扣也不放过,一颗接一颗,直到卡住纪凡的下颚。

    随后,他径自跳下汽车,嘭地一声,将纪凡关在了里面。

    纪凡:“!”难道真的要开始玩囚禁y了吗!

    他又着急又委屈,鼻尖都渗出了汗,偏偏还没法出声, 喊不住那个抽身而去的男人。

    见对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车前,纪凡慌了,垂头想要解开紧紧箍着他的结构复杂的安全带。

    然而,他被迫套了三只手套,动作笨拙得要命,锁扣不停滑下去,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扯开。

    纪凡只得气哼哼地开始摘手套,糯白的犬牙泄愤似的叼住一边手套,用力往下扯。

    下一秒,他身侧的门就被打开了。

    傅明渊逆光站着,眉头紧皱:“你在干什么?”

    纪凡侧头望了他一眼,神色有点委屈,想要质问他怎么能丢下自己。

    “哈,还摘手套,手指头不想要了?这儿比我们站更冷,随便碰点什么都能黏掉你一层皮。不许再淘气了,知道没有?”

    傅明渊嘴里毫不客气,动作却很温柔。

    他左腿一蹬脚撑,右腿卡住半开的车门,利落地将自己撑在了纪凡这一边的车门外,低头重新给他戴上了厚手套,还特意把搭扣多系了两圈,防止纪凡挣脱。

    纪凡望着他细致的动作,不知怎的,心口酸溜溜的,一阵阵发涨。

    ——一想到这个人表面上对他好,事实上却是为了要抛下他,他心里就像撑了一块黏糊糊的发糕,噎得人难受极了。

    他说不出话,便拿眼睛去瞪他。可是,傅明渊眉峰一挑,不动声色地错开了视线,似乎是不愿与他对视。

    纪凡再也忍耐不住,抽回手指,猛地张开双臂搂住了挂在车外的人。

    不许走!他本想这么说,可写字的本子不见了,只能这样紧紧攥着衣角,强迫对方留下来。

    于是傅明渊果然没有动——当然,也动不了,就着别扭的姿势,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最开始仅凭着冲动行事,回过味来,纪凡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羞。他埋首在对方的腰腹不敢抬头,风停了,四周非常安静,能听见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像一支激烈的鼓乐。

    再说傅明渊,他原本站在脚撑上,被纪凡这么一搂,险些摔进车里压在他身上。

    扶着车顶框稳住了身子,他定了定神,垂眸看去。

    这一眼却叫他的心都酥软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纪凡乌黑的发,以及藏在柔软发丝底下的,白皙可爱的耳朵。

    那点露出的皮肤泛起了薄薄的粉,不知是被冻的,还是羞红的。

    傅明渊有点恶趣味,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就见纪凡立刻瑟缩着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藏得更深了。

    “干什么?”温香软玉在怀,傅明渊心情好极了,但还是要拿腔拿调地装模作样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