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心里的恐惧丝毫未减。一人听到可以这么安慰,但所有人都听到,显然就是真的了。

    火光剧烈地闪烁起来。

    壮丁们咽了口口水,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就跑。

    一声嘲笑在耳边炸开,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

    白喻窝在对方怀里不敢出声,刚才对上的那张脸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语气低沉,隐含笑意:“这么害怕?”

    白喻恨得咬牙切齿。

    狗东西,你不是第一回惹我了,我告诉你。

    少年坐在枝间,少女坐在他的腿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如星星般落在他们身上。

    白喻的手还是抖的。

    柏子仁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恶劣地笑着:“你的胆子真小。”

    白喻不吭声,其实她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但是她不想动。

    柏子仁的身体实在是太暖和了。

    在他怀里,有种极大的安全感。

    少年的下颌抵在少女头顶,双臂环抱着她。

    少女的默不作声,让他头一次生出心虚的感觉。

    太脆弱了,他想,下次不吓她了。

    不知道是安全感太足,还是受惊吓后太过疲惫,白喻睡着了。

    察觉到白喻呼吸渐次均匀,柏子仁下意识抱紧了她。

    她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幼时抱小狗一样,让人心生满足。

    那是一个生命,它完全地掌控在他的手里。

    他想让它死,它便得死。

    一切,皆在于他。

    他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唇角微扬,像一个主宰生杀大权的造物主一样,捏住了白喻的鼻子。

    “呜!”

    白喻被憋醒,看清状况,先拍掉他的手。

    “你、你你!”她气急败坏地你了好一阵。

    柏子仁依然笑,觉得她气急的样子很有意思。

    白喻跳下树,气呼呼:“下来,回去睡觉!”

    抱着的人走了,心里好像也缺了一点。

    早知道不捏她鼻子了,想着,柏子仁有些遗憾地跟着下了树。

    有人在身边,白喻的胆子大了起来,虽然不认路,却敢横冲直撞。

    柏子仁上去拽她胳膊:“你往哪走,这边。”

    第十五章

    回到落舒院,白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件重要的没问。

    白喻:“你方才在追什么?”

    柏子仁似笑非笑:“上官府的鬼。”

    白喻好奇问:“追上了吗?什么样?”

    柏子仁:“没有,鬼样。”

    白喻惊了,柏子仁竟然都追不上,看来是真鬼了,应该还实力不凡。

    未走到自己房间,柏子仁便要推门。

    白喻忙拦住:“这不是我们的房间,隔壁那个才是。”

    柏子仁没听见似的,直接一把推开房门。

    门未上拴。

    白喻起疑,这间屋是有人住的,晚上不可能不上拴。

    借着月光,她探头看向屋内。

    被褥整齐,无人。

    睡前她明明还看见隔壁屋亮过灯。

    一阵风忽然吹过,淡淡的血腥气袭进鼻尖。

    寒毛倒立。

    难道之前听到的那几声若有似无的呜鸣是隔壁传来的?

    但为何被褥整齐?难道这里的鬼杀了人还会把被子叠好?

    大略看上去,屋内物品摆放有序,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明显的血迹。

    看了须臾,柏子仁关上门,招呼白喻:“走了。”

    白喻跟上,纳闷问:“不再仔细看看了?”

    柏子仁斜睨她:“与我们何干?那么想看自己去看。”

    白喻不敢自己去,乖乖地爬上炕,心里却暗暗腹诽:与我们没关系你还去追那个鬼。

    清晨的阳光一缕一缕地落进屋里,门外小丫鬟扫地的沙沙声一下一下缓慢和煦。

    白喻侧躺着后背靠墙,慢慢抬起胳膊挡住日光,懒洋洋地翻身。

    没翻动。

    有东西抵在她的肚子上。

    有了前天晚上的经验,她先睁眼瞧了瞧柏子仁的位置。

    果不其然,他坐在她身前,双腿平直,双脚隐没在她的被子里。

    他看向窗外,唇角一丝冷淡的笑意,眸中却无甚情绪。

    察觉她醒来,他扭过头看她,眸子瞬间染上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双脚像小猫踩奶一般踩了踩。

    这一踩,差点没把白喻送走。

    她忙把手伸进被窝抓住对方不安分的脚,无奈:“别踩,再踩尿就出来了。”

    柏子仁不笑了,立刻把脚抽出来,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翠绿的银杏叶在树上颤动,枯朽的枝干隐藏在茂密的绿叶中。

    小丫鬟扫完地,正坐在树下休息。

    白喻还惦记着隔壁的人,吃了饭便去敲门。

    “笃笃笃”敲了半晌也未有人应。

    小丫鬟看了一会儿,出声:“道长不必再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