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更想笑了,她瞧了瞧周围,没看见伺候的丫鬟小厮:“李公子有何事?”

    听见此话,李元安终于有了抬头的勇气。

    他与白喻对视一瞬后又飞快挪开,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我想问问柏仙师起了吗?”

    “他……我也不知道,你去看看?”想了想李元安这有点唯诺的性格,怕他被吓到,她又好心提醒:“不过他脾气不太好……”

    本来李元安还有些踌躇,想去敲门看看,又不大敢,听到白喻的警告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不不,不用了,打扰到仙师就不好了。”一下吐出好几个“不”。

    说完,他便要转着轮子离开。

    白喻觉得自己不好干站在一边看他,便上前握住把手:“我送送你。”

    李元安稍微难为情,回头拒绝:“不必,不必,我自己就可以。”

    他想把对方的手拂下来,又不好意思碰到,自己的手便僵在半空。

    白喻坚持:“别不好意思,一段路的事,正好我也要出去。”

    李元安非常尴尬,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看出他的不自然,白喻也不再继续。她看了看附近的路,竹林里是石子路,轮椅转起来非常费力,便道:“那我只送你过竹林。”

    李元安犹豫一瞬后急急点头:“好的,好的,过了竹林就行。”

    点完头,他悬在白喻手上方的手便要收回。

    “啪!”

    一个小石子忽地打到他手腕上。

    “嘶!”李元安疼得弯腰抱手。

    白喻下意识抬头。

    竹林边缘,一根细竹弯弯,在

    柏子仁的压力下摇摇欲晃,他单脚站在竹节上,双目微眯,一只手上下抛着几个石子,似乎还要伺机再掷一次。

    白喻不敢去看李元安手伤的怎么样,怕柏子仁一气之下照着死穴扔石子。

    她慢慢推着轮椅,往前试探一步:“你醒了?”

    柏子仁没什么反应。

    白喻又走一步:“正好我还没吃饭,等我把李公子送出竹林,我们一起吃早饭吧?”

    可能没那么疼了,李元安直起身,强笑:“柏仙师,我、我方才来找你,但你好像没有醒……”

    柏子仁挑挑眉:“你没问我怎么知道我没醒?”

    李元安目光游离,缩着背:“白仙师、白仙师……说你脾气不好,我害怕……”

    白喻不可置信地松开手。

    不带这样卖人的!

    李元安面色通红,眼睫眨得厉害,手背鼓起几根青筋。

    柏子仁哼笑,从竹节上跳下来,几步走到他面前,然后狠狠一脚踹翻轮椅。

    因为惯性,李元安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尝试了好一会也没爬坐回去。

    白喻在一边心情复杂。

    这种人真是又可怜又讨厌。

    李元安趴在地上,像一只蠕动的丑陋大虫,异常难堪。

    最后白喻还是看不下去,帮他扶起轮椅,又帮他坐好。

    李元安头几乎低进胸里,声音小得几不可闻:“谢谢……”

    白喻全程眉头紧皱。

    她对这种人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但奈何自己实在是同情心泛滥,总是不长教训,但凡他人稍微可怜一点,她的心就先软了。

    柏子仁轻蔑地瞟他一眼,脚步轻盈:“蠢货。”

    第三十章

    “不许你欺负我哥哥!”

    一个虎头虎脑,大概五岁的小女孩忽然从拐角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根针,摇摇晃晃地跑。

    柏子仁等她跑到面前,一只手提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拿走她的针。

    腾空后女孩也不怕,她努力挣扎,四肢拼命地扑腾,双眼愤恨盯着柏子仁:“你这个坏人!你欺负我哥哥,我扎死你!”

    柏子仁特意看了看李元安。

    李元安沉默坐在轮椅上,神情冷漠,看都不看一眼。

    小女孩气喘吁吁,脸气得通红,脚还在用力去踢柏子仁。

    女孩头上用红绳扎了两个圆圆的发髻,每个圆髻插着一支发簪,簪上是长长的流苏。

    女孩动一下,流苏便也动一下。

    被人拎起来,女孩整个人都写满抗拒,身体使劲乱晃,偏偏头僵着,好像在小心什么东西。

    柏子仁很快发现她的异常,他把女孩又提高一点,另一只手按到她的发簪上,似乎要拔走。

    女孩脸涨得更红了,两只小短手急忙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松手!”

    柏子仁温柔地挑起唇角,好像怕吓到她,嗓音轻和地商量道:“你这样让我很累。你把手放下,我也把手放下,好不好?”

    白喻不由自主地眉眼一跳。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会儿,迟疑地松开手:“你,你要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