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的母亲杀死。

    “不必再徒劳挣扎了,你救不了他。”女人冷漠的声音从梯上传来。

    白喻紧紧盯着她:“桑珠的眼睛是你挖的。”

    杨夫人弯了眉,似乎心情不错:“那可不是她的眼睛,那是子仁的眼睛,只不过借给她让她多活了几年而已。”

    白喻问:“你到底要对柏子仁做什么?”

    杨夫人呵呵笑起来:“为何问我这种问题?他是我儿子,我想怎样他都该承受。”

    白喻愤慨道:“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杨夫人从梯上下来,身后跟着黑衣人和柏思。

    她笑看着柏子仁:“我与阿四给了他生命,现在该还与我们了。”

    白喻咬牙:“他是独立的个体,孰生孰死根本不是由你决定!更何况你虽为他的母亲,但你不爱他!”

    “我不爱他?”杨夫人歪头看她,“我爱他啊,可是我更爱阿四。儿子我可以再生,但阿四只有一个。”

    黑衣人扫开中央空地的灰尘,露出一个与柏子仁脚下完全相反的阵法,然后扶着柏思站了进去。

    白喻不认识那两个阵法,但她还是一眼看出阵法的作用。

    她急问:“你要以命换命?!”

    杨夫人目中含泪,坚定地握着柏思的手,没有理她。

    柏思照旧一身白衣,即使没有意识,气质依旧出尘。

    知道他虐待儿子后的白喻,再也无法欣赏他,只觉得他那副谪仙似的外壳令人恶心。

    从柏思站上去后,柏子仁脚底的阵法便暗了下去,所有的能量顺着阵法,迅速传进柏思体内。

    杨夫人摘了他眼上的长绫,期待他睁开眼睛,像十年前那样脉脉含情地望着她。

    在充沛灵力的滋养下,柏思的脸色红润起来,脸上没有了沉沉死气,好像下一刻便要弯起唇角。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夫人充满希望。

    倏尔,柏思的眼睫动了一下,紧接着睁开双眸,他先是迷茫很快便化作惊喜:“玉清!”

    杨夫人泪如决堤,她扑进柏思怀中,放声哭起来。

    突然,变故陡生。

    柏子仁与柏思蓦地互换了位置,柏子仁代替柏思回抱杨夫人,笑得天真甜蜜:“阿娘。”

    杨夫人一瞬睁大眼,脚下一软。

    她挣脱柏子仁,跌跌撞撞地去扶柏思:“阿四!”

    灵力飞速从柏思身上流走,他的脸色又变得死气沉沉。

    杨夫人抖着手,怎么也解不开铐住他的锁链,她心生绝望,扭头向黑衣人尖叫:“停下!快把它停下!”

    黑衣人一言不发。

    杨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黑衣人的胸口早被开了一个洞。

    她猛烈地哆嗦起来,挣扎着去摸柏思的手。

    而此时,柏思的手青灰冰冷,已彻底失去了生息。

    柏子仁打开困住白喻的阵法,用力抱住她:“你真傻,我怎么可能死。”

    白喻把脸埋进他怀里,心生后怕。

    后怕之后,她忽地惊觉,自己方才竟是不想让他死的。

    她忘了,书里灭世的反派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在一个无名的配角手里。

    她承认,自己早就心软了。在柏子仁可能真的死的时候,她慌了。

    她的潜意识早就不想杀他了,只不过一直嘴硬罢了。

    闻着她身上的血,柏子仁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但奇怪的是,这兴奋之余,他还有些难受。

    他好像不想看她受伤。

    早知道就早点醒来了。

    “啊!!!”杨夫人举着把剑,从背后袭过来,“都是因为你!”

    她满目赤红,泪水鼻涕涂了一脸,眼底都是疯狂。

    她等了十年啊,十年。

    从希望的云端跌落,实在让她承受不了。

    柏子仁轻而易举制住她,指间一动,便掀翻了她。

    她不甘心,又扑上来。

    往复几次后,杨夫人忽然好像冷静了下来,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柏子仁。

    在白喻以为她要骂人的时候,她却跪了下来。

    柏子仁气定神闲地带白喻躲开。

    杨夫人换了方向,朝着他们膝行过去,双手合十哭着求:“子仁,子仁,算阿娘求你好不好?救救阿四吧,救救他吧……”

    柏子仁不理会她的哭求,径直走到柏思面前,然后掏出一把匕首。

    杨夫人像一只受了惊的鹅般尖叫起来:“孽畜!你要干什么?”喊完踉跄爬起来,冲过来。

    第三十六章

    柏子仁一挥袍袖,杨夫人便被定在原地。

    杨夫人哭天抢地:“子仁,你放过他吧,他是你父亲啊!”

    她哭得全身抽搐:“求求你,给他一个全尸……”

    柏子仁的匕首停在半空,歪头笑:“全尸?十年前,你们可没想给我留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