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仁呆滞的眼珠一动,呼吸急促起来。

    它竟然还在万剑宗。

    ……鱼鱼还活着。

    柏子仁彷佛得了无穷动力,立即马不停蹄地向万剑宗赶去。

    待到午时,他已经从万里外的荒漠行了回去。

    一个风和日丽的中午,万剑宗弟子们在演武场上演练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们头顶一闪而过,紧接着乌云蔽日,狂风骤雨。

    镇妖阁上聚集了许多人,自那日引来天雷除掉那只灵猫后,他们便一直在寻找它的尸体,奈何阁里湖底都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根灵猫毛。

    人在经过天雷后或许分毫不剩,但像灵猫这般罕见灵物,即便死去,身体也有概率不会损毁。

    恨不得掘地三尺的长老们正商讨时,一道威压如山般砸下来,像一只手扼住他们的脖子,再狠狠地掼到地上,霎时血液倒流,头皮发麻。

    一时间,在各大门派被奉承的高手们,纷纷被压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本该死在几日前的柏子仁自天而降,眼底红得宛若地狱归来的阎罗。

    他们心中惊惧非常,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却无法挪动分毫。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柏子仁却越过他们,直直走进了残破的镇妖阁。

    系统本体悄寂地挂在一处灯壁上,微蓝的火焰犹如鬼火,仿若与此处融为一体。

    远远瞧见柏子仁,它慢慢飘出来。看到他腥红的眸子,它便知道,他距疯不远了。

    柏子仁的神识扫过整个万剑宗,没有感应到那个熟悉的气息。他的眼神像只鹰隼,霎那钩住那团幽蓝的火苗,眸中漫延的血渊昭示着失控的边缘。

    在柏子仁捏爆它之前,它即刻喊道:“我有办法复活她!你、你先放开我……”

    柏子仁蓦地笑了,蕴着颓坏漠然,他温柔地抚了抚它:“放开你?那可不行。”

    火苗颤动,抖出几颗火星。

    珠大的雨滴劈里啪啦砸到地上,电闪雷鸣,天雷滚滚,原本日暖风和的晴日,转瞬雨僝风僽。

    “复活白喻可以,我有要求。”

    “好。”

    ……

    身着青灰素衣的小小女孩从远处跑来,抱紧前面比丘尼的双腿:“师父!那里好黑,我害怕。”

    长善法师把她从腿上扒下来,神情不耐:“让你去你就去!”

    女孩很是委屈,大大的眼睛难过地盯了长善法师片时,见她毫不动容,这才垂下头:“好吧。”

    她不敢向法师要灯,只得摸黑走过去。

    浓密的杂草长到女孩腰间,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风过树摇,林子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哪里都有看不见的影子。

    女孩跌跌撞撞,努力只看眼前,依然怕地发抖。

    但师父生气更可怕。

    夜晚的小路不好认,她凭着直觉和记忆走了多时才走到大路上。

    路边等了一个瘦小的男人,男人衣衫破旧,嘴里骂骂咧咧。

    听到声音,他止了骂,往女孩身后看去:“你师父呢?”

    女孩攥紧衣角,怯怯道:“我师父只让我自己过来的,她让我来拿东西……东西在哪里?”

    “来拿东西?”男人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把女孩扛起来,冷笑,“自己不敢过来,也不怕你半路摔死!”

    女孩惊呼,拼命挣扎。男人腾出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出声,脚下飞快向山下走。

    边走,他边恨恨地骂:“好你个老娼妇,兜里有钱不肯给我,弄个半大娃娃来糊弄老子,还跟老子耍这个心眼儿……别乱动!你师父把你送给我了,我送你吃香喝辣的去……”

    话没说完,男人忽然摔了一跤,女孩被他甩出去,被树边的黑衣人接住。

    男人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他缓了缓,扶腰站起来,便看见女孩被黑衣人紧紧抱在怀里,还在呜呜地哭着挣扎。

    黑衣人长身挺立,墨发高高束起,玉白的脸在月下镀了一层光,周身气质阴郁,看不清模样。

    他心里瘆得慌,强行壮胆:“那孩子是我的!”

    还没靠近黑衣人,他便猛地趴下,像被什么东西一下砸倒在地。

    黑衣人眸光冰冷,脚尖点上他的手指,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慢慢碾碎男人的胳膊。

    男人疼得全身发抖,目眦欲裂,偏偏动弹不得,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女孩挣扎地累了,偏头看向男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眼里充满好奇。

    黑衣人抬手挡住她的眼睛,过了片刻才松手。

    此时,男人已了无踪迹。

    女孩又害怕起来,她左顾右看,发现周围只有这个黑衣人。她绷了一会,终于绷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