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楚曦爸爸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

    秦鸢话没说完,被男人伸手打破,“不用了,秦姑娘言辞恳切,我相信你。”男人说完,办公室外的门就被笃笃敲了两下。

    秦鸢和刘敬河都顺着声音投去视线,男人说了个‘进’。

    秦鸢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依旧立在门外,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与她对上视线的段正衍。

    秦鸢眼睫微微颤了一颤,就见那名年轻警察凑到刘敬河旁边说了些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份档案袋。

    两人耳语完,年轻警察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微微低了下头,便带上门出去了。

    秦鸢的视线顺着往档案上一扫,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写在封面上。

    ——西临一中学生档案。

    ——秦鸢。

    秦鸢反应过来脸色未变。

    倒是男人略抬了下眼看她:“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秦鸢笑笑:“猜到了。”

    “警方的常规流程。”

    不曾想这会儿刘敬河直接扬了下唇:“现在我信了,你真是小曦的朋友。”

    “为什么?”秦鸢其实想问为什么突然转变地这么快,但想了想,还是简洁地说了一声。

    话落却只见刘敬河轻轻拧开了桌上的保温杯:“你和她挺像的。”

    秦鸢听的有些迷惑,还没来得及问哪里像?就见男人从沙发上起身,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秦鸢面前。

    话题就这么被扯开,秦鸢注意力全落到那个泛着铁锈的盒子上。

    “打开看看吧,这里面是小曦的遗物,可能有留给你的。”刘敬河说。

    秦鸢的眼神默了默,良久,伸手把泛着铁锈的盒子拿了起来,上面封了一层含着铁锈的盖子,不太容易打开。

    秦鸢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开,最后手还蹭了几抹红色的锈,看起来像一点干涸的血,冷冰冰的,味道也不好闻。

    但一想到之前在榕树底下听到的话,秦鸢又觉得,也许这样的味道,楚曦身上曾经也有过。

    手终于没再抖了。

    秦鸢很慢很慢地打开了它。

    这过程一直很安静,连对面的刘敬河都配合地把呼吸放轻,在秦鸢打开盒子的那瞬间,男人主动把脑袋瞥向了一边。

    空间留给秦鸢。

    眼睛闭上又睁开,秦鸢小幅度地调整呼吸,垂着视线看了下去。

    盒子打开第一眼,是放在最上面的一张便签纸,那上面的字迹,秦鸢很熟悉。

    因为是她自己写的。

    便签纸的纸张很普通,类似于奶茶店心愿墙上面贴的那种,白色的方形纸张,边角已经泛黄,内容还停留在许多年前——

    “希望秦鸢考上北都大学。”

    “祝我得偿所愿。”

    ——201661留。

    便签纸的纸张很薄,秦鸢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发颤,隔着浅薄的纸面,隐约看到底下还附着一层隐约的字迹,视线顺着下移,却发现是倒影,很明显,那一行字是写在背面的。

    秦鸢把它翻了过来。

    赫然看到后面缀着一行——

    “祝她得偿所愿。”

    第64章 正文·

    秦鸢动作微滞。

    眼神盯着那排“祝她得偿所愿”久久回不过神,脑子里白成一片。

    更让她意外的是,越往下翻,盒子里和她相关的东西就越多,也越让她……意想不到。

    有刻着‘鸢’字的五角星在长年累月的挤压下变成瘪平的一块,有一只缀着草莓的发圈,沾草莓的胶水已经松化、两张苹果真知棒洗干净的糖纸、一张云南白药创可贴……

    以及一张两寸大小被烧的看不清内容的照片。

    秦鸢摩挲着那两寸照片的一角,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榕树底下听到的话——

    “那姑娘最后说的好像是什么……赵。”

    “那个赵?”

    “姓氏吧,可能是哪个朋友。”

    ……

    是朋友吗?秦鸢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过自己鼻尖,氤氲的泪花滴答落在照片上。

    不是赵。

    是照。

    照片的照。

    被烧毁的照片上只残留一抹斜阳,指向十分模糊,却让秦鸢无比笃定。

    是沿江大桥。

    这斜阳是在沿江大桥拍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了?大概是秦鸢在某一刻想起了自己有次站在桥上的时候,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个戴着鸭舌帽的女生举起了相机吧。

    是她吧?

    是她。

    楚曦的后事处理的很快,因为没有直系亲属在世,又因为卧底身份特殊,前来吊唁的只有警察内部人员,秦鸢也只是那天在国安局,最后看了眼楚曦的骨灰盒。

    和她想象的差别不大,裹着国/旗的样子让人看了就鼻头一酸。

    除此以外,秦鸢并不知道最后楚曦被埋在了哪里,其他亲属也同样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