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鸢出口的语气真诚,话间没忍住又往段正衍的方向靠了靠,压低凑到男人耳朵边:“高三那年,北都军医大学的人来一中找你。”

    “就在许海生办公室,我看到了。”

    段正衍出国的时间初步定在十一月底,在此之前,秦鸢帮他准备了里里外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虽然知道段正衍到时候可能带不了,但秦鸢还是准备了。

    人好像就是这样奇怪,表面上风轻云淡明明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真当注定要面对的时候,又往往比谁都不安。

    但这点不安终究还是被秦鸢强行给压了下去,因为她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是最为……的一关。

    段正衍去维和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漆远蓉。

    11月7日。

    漆远蓉五十一岁生日。

    秦鸢一早将定制好的旗袍和腰椎按摩仪放进了后备箱,漆远蓉年轻时太过好强,人老之后,腰一直不太舒服,秦鸢想着又搬了些别的到后备箱。

    被段正衍看到后打趣地揉了下耳朵:“准备这么多?不知道的以为第一次见家长呢。”

    “哼。”秦鸢随即从鼻腔里小声哼了出来,推开段正衍作乱的指尖:“明明是孝顺好吗?”

    “反正你现在幸灾乐祸,等会送礼的时候不要来找我蹭礼物就好。”

    男人闻言只笑。

    漆优回来以后漆远蓉逐渐放权,现在生日过的也不像以往招摇,除了几个亲友外,也就自己在家里热闹热闹,并未办什么宴席。

    因此秦鸢推门进去的时候,难得看见漆远蓉和漆优都在厨房忙活,往日负责做饭的阿姨也被放了假。

    秦鸢换鞋进去,将礼物放在柜子上,挽上袖子跟着进了厨房,看见漆远蓉的同时开口叫了声“妈”。

    女人笑着应了,又抬起头往秦鸢身上看,见段正衍没过来又往外抬了下头。

    秦鸢见状边捆上头发边进来解释:“阿衍在外面打电话。”

    “这样啊。”漆远蓉闻言抿了下唇,免不了又要叮嘱:“你和阿衍平时工作要多注意休息。”

    “尤其是你,才出院别总折腾。”

    秦鸢点头:“嗯,知道的,妈。”

    一顿饭在三个人的操持下弄的很快,秦鸢和段正衍结婚以后,手艺不知不觉精进许多,回想着自己之前连煎蛋都要命的时光,秦鸢不禁摇了摇头。

    段正衍这盘棋,下地挺久。

    就是今天不知道,能不能在漆远蓉这边架炮将军。

    饭菜上桌的时候,段正衍的电话刚刚打完。

    秦鸢见他眉心颦着,不由心里一紧,跟着问了出来:“是医院那边出什么事了?”

    段正衍摇摇头:“不是医院。”

    “那……”秦鸢闻言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那是维和?”

    这次段正衍点了头。

    “出什么事了?”

    “可能要提前走。”

    这消息如闷头一棒对着秦鸢砸了下来,让她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漆优叫他们去吃饭,秦鸢才回过神来。

    不过向餐桌的方向走去的时候,秦鸢明显已经调整好了。

    两人若无其事地拉开椅子坐下,家里饮食规矩不重,但真当这会儿却没说太多的话,秦鸢照旧问了漆远蓉的身体,段正衍则更为干脆,直接叮嘱了平时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除此以外,再无别的话,本来桌上的话题担当一向是漆优主军,但小姑子今天自坐下以后,饭没扒两口电话就来了好几通,公事繁多。

    一直到吃晚饭,秦鸢脑子里都还有些杂乱,一会儿想段正衍提前走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坦白之后婆婆的反应……

    一时有些紊乱,许是看出了她的心绪不宁,这顿饭吃完以后,漆优主动来厨房和秦鸢一起担任了洗碗的工作,顺便陪嫂子解解闷。

    聊天转移注意力。

    两人正洗着碗,漆优把话题转移到她之前接的那通电话上,“嫂子你知道我刚才接的是什么电话吗?”

    “找男朋友了?”秦鸢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却见漆优甩了甩脑袋。

    “不是。”

    “那……”

    许是看秦鸢真猜不到,漆优终于没再卖弄玄虚,沥干碗里的水放进橱柜,又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水,才背靠着倚在门边冲秦鸢挑眉:“公司准备向马里捐赠一批三吨左右的衣物,到时候交给维和部队一起带去马里。”

    “真的?”秦鸢自己都被她这出口的语气给惊到了。

    是真的夹杂着一些难以名状的喜悦。

    在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做这些很好很好的事情,自己的心情也会跟着起伏跌宕。

    原来……原来她早就在潜意识里认可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即便知道危险,也会选择支持段正衍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