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毕业了。”

    “嗯。”韩子舟应了一声,却不知道顾泽想说什么。

    “明年就是我们了。”顾泽转过头看他,“毕业了,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

    “能。”

    “那就好。”顾泽点点头,“你要去哪里?”

    “什么?”韩子舟问。

    “去哪个大学?”顾泽问完,又说,“你想上哪个大学,应该都可以上。”

    “p大吧,物理系最好的学校。”

    “嗯,你要考竞赛。”顾泽点点头,“p大分数太高了,我就去你附近的一个大学吧。”

    韩子舟看着顾泽,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没法说让顾泽一起和他上p大,因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实事求是,他们都知道。

    他也不想说他一些别的,因为顾泽还有很多很多的潜力。

    最后,韩子舟只是在桌子下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不会分开的。”

    顾泽冲他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早读。

    六月四号的时候,高三正式离校。

    从早上开始,校园里到处都是人,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高二挂上了为高三加油的横幅,红色的条幅从一楼一直到五楼。

    “挥洒斗志,成就梦想。”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

    ……

    校长放任了他们一次,雪花般的卷子从教学楼上飘下来。喊声和哭声在整个教学楼内回响。

    他们喊着,“二中再见!”

    “毕业快乐!”

    “我喜欢你!”

    ……

    然后都回归沉寂。

    整个学校高三最大,老张笑眯眯地进了教室,大手一挥,“所有人带上打扫工具去高三教学楼。”

    班长站起来,“老张,有什么事啊?”

    老张,“大家去高三教学楼打扫卫生。”

    “啊???”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疑惑声。

    “高三今天扔的卷子和书,楼下没打扫干净,咱们班负责打扫楼下花坛的位置。”

    “不是吧?!”

    “高三扔的开心了打扫卫生的是我们?”

    老张笑着说,“没事没事,明年你们扔的开心了,也是下一届给你们打扫。”

    班长只好带着大家往高三教学楼走。

    男生把打扫工具留给了女生,自己就用手捡。

    女生们笑嘻嘻的说他们绅士,男生也乐呵呵的笑起来。

    很多卷子掉到了花坛里,大家只能在花坛里,从灌木丛里把卷子捡出来。

    灌木是常青的灌木,被修剪的很整齐。

    韩子舟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里捡出一张撕破了的卷子。没留神,被一个尖锐的树枝划了胳膊。

    破了点皮,没出血,又红又肿。

    韩子舟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

    转身找到隔了两步的顾泽,韩子舟走到顾泽的旁边,“捡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树枝划伤了。”

    “嗯?你被划伤了?”顾泽紧张的上下打量,然后看见了韩子舟胳膊上一道又红又肿的伤痕。

    顾泽抓起胳膊看了看,“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

    只是被尖锐的东西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事,但是韩子舟看着顾泽关切地眼神,忍不住想要装柔弱。

    “有点疼。”

    “嗯……去医务室看看吧。”顾泽皱着眉头。

    “不去,就是个小伤。”

    其实连小伤都不算,一会儿就消肿了。

    “那你不是疼嘛。”顾泽没办法的看了他一眼。

    “那你给我吹吹。”

    顾泽:……

    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在专心的打扫卫生,没有人注意他们。

    顾泽没办法的抓着韩子舟的胳膊,低着头吹了两下。

    有点凉,好像缓解了伤口火烧发烫的感觉。

    顾泽把胳膊松开,“这下好了吗?”

    “嗯,一点都不疼了。”

    顾泽翻了个白眼,“自己小心点。”然后不再理韩子舟,转身去检查花坛里还有没有纸片。

    段岳霖扯了扯旁边的姚杰,“同桌,我胳膊划伤了。”

    姚杰看了看胳膊上几乎看不出来的红痕,“划得好。”

    “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

    “就你这!再等两分钟就好了!”姚杰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让我关心你?”

    “看看别人家的同桌,受伤了还有人安慰关心,看看我的同桌,就是个冤家。”段岳霖无奈的说。

    “哪个同桌?谁这么矫情啊?”姚杰打定主意是段岳霖闲的没事干。

    “泽哥和舟哥。”

    姚杰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他们两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唉,直男不懂。”

    “滚,你不是直男啊?就你懂!”段岳霖气得虚踹了姚杰一脚。

    姚杰:……我太难了,唯一知道秘密的人。

    下午的时候天有些阴沉,风很大,把门吹得吱呀吱呀的响个不停。

    韩子舟把门关上,“是不是要下雨了?”

    顾泽看看窗外的天空,“应该是要下雨了。”

    放学时候果然下起了雨。

    韩子舟今天没有竞赛课,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韩子舟从桌兜里拿出伞,“带伞了没有?”

    “没带,没想到会下雨。”顾泽摇摇头。

    韩子舟拿着伞,“走吧。”

    雨不小,两个人撑着伞并肩往外走。

    “以后记得把伞随身装着,万一哪天下雨呢。”韩子舟叮嘱他。

    “不是有你嘛。”顾泽笑了笑。

    因为下雨,韩子舟没骑车,和顾泽一起去搭公交车。

    下雨的时候,大概是天上的神仙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哭得很伤心。

    所以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希望天上的神仙开心些。

    每一朵花下,都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挡住了伤心的泪水,开辟出一片受到护佑的地方。

    顾泽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和韩子舟一起抵挡风雨。

    伞不大,两人的肩膀还是难免淋湿。韩子舟不动声色的把伞偏向他这边,挡住他淋湿的肩头。

    顾泽看了看头顶的伞,把伞骨扶正,又靠近了韩子舟半步,两人临近的肩膀摩擦交叠。

    “应该这样。”

    “怎样?”韩子舟问。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不是把伞偏向我这边,而是我们一起躲在伞下。”

    顾泽说完勾了勾嘴角,一双桃花眼格外的迷人。

    韩子舟笑了笑,“你说的对。”

    因为下雨,公交车上的人很多。

    顾泽缩在站在角落里,韩子舟抓着扶手站在旁边。

    拥挤,不知道是谁伞上的雨水“吧嗒吧嗒”的滴在鞋子上,书包不知道挤到哪里去了,只有肩膀上的书包带勒的胳膊疼……

    韩子舟和顾泽面对面的站着,很近,气息都可以感受到。

    顾泽艰难的抬手抚了抚韩子舟淋湿的肩膀,“淋湿了,冷不冷?”

    “还好,年轻人,火气大。”韩子舟说完笑了起来。

    说是那么说的,但淋湿的地方还是冰冰凉。

    顾泽没说话,抬手抓住韩子舟的肩膀。

    手心里的干燥温热传递过来。

    公交又到站了,又挤上车几个人。韩子舟被人推推挤挤,直接靠在了顾泽的身上。

    韩子舟曲起胳膊,胳膊肘抵在玻璃上,支撑起一个三角区域。

    拥挤吵闹的公交车上,四目相对。

    韩子舟看着顾泽的眼睛,睫毛,眼旁的伤疤,高挺的鼻子,轻抿的嘴唇。

    韩子舟像是受到蛊惑似的,微微低头,碰了碰顾泽的鼻尖。

    气温下降,顾泽的鼻尖也有些凉。

    顾泽愣了愣,又有些慌乱的四下看了看。

    很多人,公交车上有很多很多的人。

    但是因为韩子舟挡住了他,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注意。

    紧张的心情微微放松。

    韩子舟发现自己冲动了。

    就是冲动了,看着顾泽的时候,气血上涌,很冲动。

    仿佛是沉寂多年的火山,即将大规模喷发。

    “吓到了?”韩子舟有些懊恼。

    “这是公交车好吧……”顾泽有些无语,“刚才确实有些吓到了。”

    “对不起。”韩子舟很真诚的道歉。

    顾泽摇摇头,“没事。”

    并没有讨厌。

    两个少年相遇、欣赏、喜欢。

    冲动且热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