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虞默的眼瞳适应了这团黑暗,能依稀分辨出被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房间了。

    虞默盯着吊顶上的简单的圆形白炽灯,抬手朝头顶的开关拍去。

    “啪”的一, 白炽灯唰的亮了起来。

    虞默的眼睛骤然紧闭, 突如其来的光感刺痛着她的眼睛。

    可就是在这一团白炽光中, 虞默的眼前就又浮现出了沈疏雨昨日那张挂满雨水,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艹。”虞默心里烦躁, 将挡在眼前的手臂拿开, 愤愤的砸在了床上。

    原本虞默今天淋了雨有些受凉, 是想早些躺到床上睡觉的。

    可是就如同刚才一般,虞默一闭上眼睛沈疏雨就迈着步子, 徐徐走入她的视线。

    闭上的眼里, 世界是一团黑的。

    沈疏雨浑身湿透, 晶莹的雨水落了一路,满是晶莹。

    她赤脚走到自己面前, 打湿的格裙下是一对匀称奶白的长腿,削薄的脚面上青筋凸起,泛着冻僵的红色。

    沈疏雨抬手扶着门框, 轻轻抬起头来。

    半垂着的那双泛红的眼眸,正瞳仁轻颤的看着自己。

    她白唇轻启,似有话说。

    虞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在班门口的时候,就在她喊住自己要说什么时候,被突然赶来的李卿卿打断了。

    虞默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去在意沈疏雨要对自己说什么。

    她现在说什么,对自己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早就在心里发誓,这一世与沈疏雨不再有半分瓜葛。

    她这颗跳动着的心脏已经对沈疏雨绝望,坚硬如磐石,不可转移。

    可是为什么,看到沈疏雨这般狼狈,虞默心上还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上一世虞默作为沈疏雨的枕边人,素日里在人前的清高自持,她见过;床笫之间隐秘的放肆诱人,她见过。

    可这滂沱大雨下的狼狈,她却从未见过。

    她浑身都湿透,高贵被雨水冲散,骄矜被闪电击碎。

    落魄的就像是一条……打落水里的狗。

    “呵。”虞默勾起了唇角,笑了出来。

    满是凉薄。

    她沈疏雨也有今天。

    虞默靠在床头的肩膀激烈地抖动起来。

    嘴角被扯着上扬,眼睛里却盈出了泪水。

    这张漂亮白皙的小脸上,绽出笑的比哭还难看。

    虞默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她怨憎的那个人今天狼狈的像狗一样,她应该心里觉得痛快才对。

    可是为什么,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虞默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音。

    上一世这些年她在沈疏雨身边,听到无数音喊自己“狗”。

    有时候她跟沈疏雨站在一面镜子前,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的就像是一只狗。

    可是这又怎样,你们说我是一只疯狗。

    她沈疏雨今天又何尝不像一只落水狗。

    那些嘲讽自己的上城人哪一个不是趋炎附势的哈巴狗!

    虞默额上绷起了几条细细的青筋,蜿蜒在她的额角。

    她颤抖着呼吸着,剧烈的情绪起伏带动着她头脑一片发白。

    这一场在她心里埋藏八年,迟来已久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泻而下,不可收拾。

    虞默侧卧在床上,紧绷的身子揉成了一团。

    她咬紧了牙齿,染上激动情绪的手指一下一下把落在脸侧的泪珠揩掉。

    她这一世一定要站上上城区的顶尖去。

    她要活成自己原本应当的样子。

    俯视天地。

    昨晚一夜折腾,天空被雨水洗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