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疏雨的奶奶沈老太太后半生一直居住的地方。

    也是沈疏雨从襁褓婴儿到七八岁孩童一直待着的地方。

    她看着那把摆在半椭圆玻璃窗下的那把老旧的单人沙发。

    夕阳偏落,仅剩的太阳余晖透过这扇窗户落在沙发上。

    这是沈老太太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她特意让人把这里的窗户改大,这样一天之中只要有太阳她就可以在这里晒着太阳做事。

    当然,很多时候她都是做着做着事情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而小沈疏雨总喜欢在这个时候捉弄她的奶奶。

    有一次夏天,小沈疏雨采了一兜各种各样园子里的花,攀到这个对她来说十分巨大的沙发上,给沈老太太的头上编了一头的花朵。

    沈老太太睡醒后就出门了,溜了一圈回来,还是后来陈妈看到了才提醒了沈老太太。

    老太太照着镜子,软乎乎的脸上也不见恼意,一把就将小沈疏雨揽到怀里,问道:“奶奶好不好看。”

    小沈疏雨认真的点点头:“好看,奶奶花花,香敷敷。”

    沈老太太抿唇笑着揉了揉小沈疏雨肉嘟嘟小脸。

    也不知道触到了小沈疏雨哪个开关,祖孙两人就这样在灿烂的阳光里笑了好一阵。

    那个时候的沈疏雨会笑,会跑,会跳,会穿梭在花田里。

    她无拘无束,天真烂漫如精灵一般。

    陈妈这时捧着两束花到了沈疏雨身边,“小姐,都准备好了。”

    沈疏雨站在对自己来说已然不再巨大的单人沙发前,恍然回过神来。

    她轻点了一下头:“好,你们不用跟着。”

    还未进入盛夏,落日的午后气温带着星点的微凉。

    沈疏雨捧了两束花,来到了宁园。

    她先给吴珏扫了一下坟,跟她说了沈霖查出alha信息素紊乱病症,上周出国治疗的事情。

    而后沈疏雨把一束吴珏最喜欢的向日葵放到了她的墓碑前。

    说来也是有些无奈,沈疏雨蹲在吴珏的坟前,看着她的照片,想不出能跟她分享的话。

    她跟自己的这位母亲相处的时间比跟沈霖相处的时间还要少。

    吴珏去世的早,于沈疏雨就是几个简单的词,妈妈,大家闺秀,永远优雅。

    仅此而已。

    “我走了妈妈。”沈疏雨起身又对吴珏的坟微微欠身,转身捧着那捧白色铃兰朝更上面走去。

    沈老太太的墓碑上依旧是沈疏雨记忆中那张永不褪色的笑脸。

    “奶奶,我来了。”沈疏雨轻蹲在沈老太太的墓碑前,将铃兰花放在了碑前,“对不起,我这么晚才来看您。”

    沈疏雨的手轻抚着沈老太太的墓碑,帮她掸去灰尘,“我觉得我不说您应该也知道……您会觉得我太可恶了吗?我觉得如果我死掉了在地下见到您,您肯定会斥责我的。”

    “我深深的伤害了一个这么爱我的人。”沈疏雨说着,声音就微微颤抖了起来,“所以……她不爱我了。”

    “我……”沈疏雨哽咽了一下,又讲道:“我知道……虞默对我的那颗心已经,已经死掉了。我也清楚,我,我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再把她这颗死掉的心唤醒。”

    “但是奶奶,就是当虞默今天真的跟我说……”一轮泪珠在沈疏雨的眼眶打着转,染红了她的眼角鼻尖,“她说……我们之间的回忆都不重要了,我真的很难受。”

    沈疏雨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都是她自找的,都是她该受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跟她人谈自己的伤心呢。

    沈疏雨轻吸了一口气,嗓音喑哑又坚定,“但我不会放弃的……有一天我会把她带来跟您见面的,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沈疏雨轻拂着沈老太太的照片,葱白绯红的指尖轻触着她慈祥的面容。

    纵然沈疏雨被万人簇拥,却始终茕茕一人。

    她也只能在这里,对着她最亲爱的奶奶,将自己心里压抑的悲恸倾泻一二。

    “奶奶,我好想你。”

    一颗晶莹的泪珠垂挂在沈疏雨玉白的下巴上,悬悬欲坠坠。

    最终不堪重负,坠落在了那株白色铃兰花束上。

    树影摇曳,风吹拂着沈疏雨的后背,柔柔的仿佛是老妇人柔软的手掌。

    她在坟前轻抚着冰冷石碑上奶奶的照片,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七岁的孩童。

    她可以一直赖在奶奶温暖柔软的怀里。

    享受着那永不会摧毁的安乐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二更。

    这里说一下我的更新节奏哇,就是周末两天肯定会双更,或者二合一的。其他时候就我看我手速吧,蜗牛鸽。

    哎,下一本可就真不写这种虐心的了,鸽子要写点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