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虞默又回来就已经让她感到满足看,她又怎么,又怎么舍得让虞默这样内疚。

    沈疏雨打断了虞默的话,问道:“虞默我们是朋友,对吧?”

    虞默肯定的点了下头,“嗯。”

    沈疏雨面色平静,微动的指尖却出卖了她心中的欢喜。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落在了虞默的手背上,“那我们就没有谁对不起谁。”

    沈疏雨的手一如往昔的冰凉,手心却温软。

    沉寂封印在虞默心底熟悉的感觉被重新唤醒,虞默的心里噼里啪啦的闪起一阵火花。

    虞默不自然的“嗯”了一声,兀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早了,睡吧。”

    说罢她就将手一点点从沈疏雨的手心中旋转,反手轻攥了一下便彻底抽离开来。

    病房里关了灯,微弱的月光勉强的照亮着墙上的时钟。

    三根长短不一的银色指针重叠在数字十二上,糟糕的一天在最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虞默奔走了一天,疲累困倦,已经躺在一旁的小陪护床上睡着了。

    而沈疏雨朝着虞默床位的方向侧躺着,一双偏银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中闪着亮光。

    她的对面躺着的就是那个她一直朝思暮想的人儿,她怎么能睡得着呢?

    一缕月光透过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溜进一道明亮的光,连接着沈疏雨跟虞默。

    沈疏雨就这样借着月光偷偷的描绘着虞默的睡颜。

    贪婪的在她少女稚气的脸颊上驻留视线。

    虞默睡得很沉,一条奶白的长腿露在外面,很不淑女甚至有些野蛮的骑着被子。

    可是以前的虞默跟自己同床睡觉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她规规矩矩的睡在床的另一边,双手交叉在胸口前,板正的就像是一台经过精密设计的机器。

    沈疏雨不知道虞默经历了怎样的苦痛,才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这种刻在潜意识里的习惯都掰掉了。

    沈疏雨侧枕着手,想回想上一世在其中寻得一丝一缕的线索。

    可是回忆的齿轮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转不动。

    其实不是转不动啊。

    沈疏雨喉咙艰难的滚了一下。

    ——她发现她是根本就没留意过。

    想到虞默曾经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而自己却从未在意。

    沈疏雨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狰狞的自我厌恶的藤蔓带着尖刺狠狠的在她脆弱的心田上放肆攀生。

    她眼睛轻眨,在月光的笼罩中垂下几分悱恻。

    她希望虞默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重生的这个秘密。

    她想只要自己掩饰好,虞默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也重生了。

    她就是这一世的沈疏雨,那个在虞默的认知中对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沈疏雨。

    跟上一世全然不同的沈疏雨。

    翌日,明媚炽热的阳光洋洋洒洒的拥抱着这个崭新的世界。

    麻雀啁啾,蝉鸣起伏。

    悠悠的风吹拂着坐落在医院住院部后面的小广场,绿波荡漾,带着几分清凉。

    窗帘缝隙之间柔和的月光变成了刺眼的阳光。

    随着太阳在天空的升起,这束光从虞默的手背偏移到了她的脸庞。

    炽白光随着窗外飘摇的柳枝,一下一下的闪着光逗弄着她。

    虞默不满的闷哼了一声,从床上翻了一个身,尽管不情愿,还是醒了过来。

    尽管背对着那束阳光,从黑暗中醒来的虞默还是觉得刺眼。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虞默伸着脚往地上一探,瓷砖地板带着它冰凉的温感直窜虞默的脑门。

    虞默眼睛骤然紧缩。

    不对啊,这不是她的家啊!

    “虞默小姐醒了,要用早餐吗?”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虞默的耳边传来。

    虞默一抬头,阿倩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还是如记忆中那样人干儿一样的瘦,穿什么都显得空荡。

    一对标志性的细眉,像是无意扫上去的一样,淡淡的两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