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卿赶忙给沈疏雨在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乱的衣帽间里找到了一双黑色玛丽珍矮跟小皮鞋,以及一双刚到脚踝的纯白的袜子。

    “来,换好了咱们就出发了。”李卿卿说着,就跑到了窗边给等在楼下的魏籁、冯若宇还有周秦打招呼。

    这二楼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沈疏雨坐在窗边一双腿悬在半空中,温凉的风擦过她的脚踝。

    纵然昨晚给自己做了再多的心理干涉,沈疏雨还是不由的害怕。

    “学委,快,我们接着你呢!”魏籁用尽可能大的小声对沈疏雨喊道。

    沈疏雨的手死死的攥着窗棂,她的心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这一次她跳下去,下面没有虞默伸着手接她。

    她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勇气。

    沈疏雨的脑海中响起了周五放学虞默无所谓对自己讲的话:“来不来都行,不勉强。”

    可于此同时沈疏雨的脑海中又响起了上一世虞默在临高考前对已经确定a大保送出国的自己讲的话:“姐姐能来送我吗?我想如果姐姐能来的话,我一定会有无限的力量的,说不定就能考上a大了。”

    那个时候的虞默眼睛里满是晶亮的期待,沈疏雨却选择了待在家里。

    那一日天上下了瓢泼的大雨,整个a市都被黑暗笼罩着。

    沈疏雨站在家里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雨势渐小的外面,只给虞默发去了一条消息:【去不了。】

    字打完沈疏雨就要发给虞默。

    可沈疏雨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又停下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斟酌着又添了两个字上去:【加油。】

    上一世自己就这样冷漠的给了虞默一场空落落的期待。

    这一世不会了。

    虞默既是能让沈疏雨一瞬间溃不成军的矛,也是那能让沈疏雨拥有无边勇气的盾。

    沈疏雨双脚轻轻一蹬,鼓足了勇气从窗边跳了下去。

    风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的灵魂抽离这具身体一般挤压着她脆弱的心脏。

    虽然几个人昨天在群里预演过了,但是没有彩排训练过,几双手朝沈疏雨伸过来接住时还是不免有些失误。

    一阵扭疼从沈疏雨的左脚腕传来,心悸未平的她小心翼翼的将脚落在地上。

    痛感扯着她的神经,警告着她的主人她受伤了。

    可是沈疏雨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个扭伤。

    她微微松开紧皱的眉头,在魏籁几人身旁站稳,不动声色的尝试着独自行走。

    还行,扭伤的不算严重。

    勉强可以独自行走。

    “没事儿吧?”李卿卿探下脑袋来问道。

    沈疏雨对李卿卿摆摆手:“没事。”

    “好,那我给你收拾完残局,去考场找你们汇合!”李卿卿按计划讲道。

    沈疏雨几人按照原定计划坐上了出租车,一路上魏籁几次让司机师傅加速。

    沈疏雨看着道路旁刷刷往后飞撤的绿植,格外紧张。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紧张过了。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尽管是秋初,植物也有了衰败的迹象。

    阳光透过已经变得稀疏的柏树,成片成片的落在a大附属女高的校门口。

    虞默背着一个简单的书包,朝上城区的方向看去。

    她在等。

    等魏籁她们按照昨天晚上约定的那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道长长的上坡上始终没有出现那几个虞默无比熟悉的身影。

    就在虞默数不清第几次看表的时候,远远的在树影斑驳里,一辆飞驰的出租车停了下来。

    魏籁、冯若宇、周秦甚至还有沈疏雨在虞默的视线里从车里下来,并在她的视线中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来了。”沈疏雨还不等气息喘匀,就迫切的走到虞默面前,跟她讲道。

    虞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沈疏雨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闪着亮光的骄傲。

    明明昨天自己都跟她说了不用她来了。

    她这是在跟自己证明什么吗?

    虞默猜不透。

    她看着沈疏雨脸前凌乱的长发,只觉得狼狈。

    或许是今日的风吹得人心柔软,虞默不觉伸出手去帮她把挡在精致面容前的发丝整理服帖。

    就像是过去每一次虞默帮沈疏雨整理发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