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雨也点点头:“对啊,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她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话音落下,沈疏雨又在心底补了一句:“……吧。”

    “那我们走了,记得晚上点份晚餐。”李卿卿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着,被魏籁拖走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疏雨看着被关上的门,方才还平静的眼睛里压制不住的落寞翻了上来。

    刚才魏籁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明晃晃的灯泡照的屋子里亮堂堂的。

    连带着地上没有收拾的碎片都在泛着光亮。

    它们随着沈疏雨的眨眼,一下一下的刺痛着她的心口。

    沈疏雨慢慢吞吞的又重新蹲在了那一地的破碎前。

    黑胖跟小金被甩到了地毯上。

    柔软的绒毛包裹着它们脆弱的身形,让它们毫发无伤。

    可是大佐却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飘摇灵动的尾巴碎成了几瓣,晶莹剔透的身子碎成了几段。

    沈疏雨捏着大佐碎掉一只眼睛的头,柔软的指肚轻抚着它的残破。

    雾气漫上,惹红了眼眶。

    “姐姐别动这些东西,会刺到手的,放那我来。”

    沈疏雨耳边突然传来虞默的声音。

    那时上一世自己在客厅不小心打碎了装着奶奶相片的相框。

    虞默闻声便跑了出来。

    沈疏雨看着自己手里捧着一块刚才用来包碎片的缎子,仿佛下一秒虞默就会像上一世一样,奔驰过来,将自己手里的并不算锋利的碎片拿到她的手里。

    虞默曾是那样的疼她,爱她。

    不忍让她受一点点伤痛。

    太阳已然全部落下,夕阳尽褪,天边一片向黑色过度的灰蒙。

    白炽的灯光在雪色中明亮。

    照着这一室的孤寂。

    将沈疏雨这虚无缥缈的幻想吹散殆尽看,转而交替而至方才广源寺里的那位大师的声音。

    “施主,谎言始终是谎言,不可长久。拖得越久,反噬也越厉害。施主还是要早些做打算,坦诚相待才是上策。”

    沈疏雨不觉攥紧了那断掉的金鱼头。

    钝钝的断口不至于划伤她的手,却刺的她手心泛白。

    掌心的痛感不足与心口的痛相提比论。

    沈疏雨却企图从中获取些许分担或者缓解。

    但。

    无济于事。

    沈疏雨的心口依旧是痛的不可自已。

    反噬的疼比沈疏雨想象中还要难以忍受。

    仿佛有万千的小虫忽重忽轻的咬啮着她的心口肉,肆无忌惮。

    沈疏雨长睫低垂,晕满泪液的眼眶打着转的不让泪珠滚下。

    “不是说了不让姐姐弄了吗?阿倩呢,怎么不叫她来,非得自己来。”

    虞默那时慌忙跑到自己身边心疼又着急的声音再次在沈疏雨耳边响起。

    她还是忍不住眨眼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垂在下颌。

    滚圆不负重力,朝下落了去。

    最终这枚晶莹被锋利的碎片一分为二。

    同样的破碎。

    紧接着,更多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的打在玻璃碎片上。

    激起一片冷光粼粼。

    沈疏雨再也忍不住,紧搂住自己蜷在门口,痛哭了起来。

    诺大的房间里任何客人带来的东西都没有摆上,安静又压抑。

    只偶尔的才会传出这个少女唇间泄出的抽泣声。

    被打碎的不是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