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嘶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激动,我又不是来打你的,只是给你倒水。”

    “蛋糕太凉,再喝凉水不好,拿热水兑一下,喝点温的吧。”

    陆铮皱眉自责拉过苏阮的手去鹅颈管底下冲。

    “没事,不严重,我又不是细皮嫩肉的omega”

    陆铮抬头眼神复杂的瞥了苏阮一眼,端着他手腕仔细看了会儿,又轻轻呼气,确定只是被烫到发红,“我去给你拿烫伤膏。”

    都说世界上只有三种东西藏不住分别是,贫穷、咳嗽和爱。但贫穷可以一时掩饰,咳嗽可以捂嘴憋回,唯有眼神里流露出的爱意无法被抹掉。不管陆铮爱不爱自己,起码是关心,在乎自己,刚刚的应激反应也只是害羞,害羞罢了,苏阮如此自我催眠。

    其实烫的不严重,拿凉水冲冲就行,但陆铮还是给苏阮细细的涂抹一层。

    “别忘了喝水”,苏阮漫不经心的把水杯往陆铮面前一放,点到为止,下不下药是自己的事,但陆铮喝不喝就是陆铮的事了,自己提多了反而会引起陆铮怀疑。

    等苏阮回来再看时杯中水已经空了,只剩下几道水珠从透明杯壁上缓缓流下。

    他心中终于吁出一口气来。

    陆铮睡的很快,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了。”

    苏阮从包里拿出28g的末梢采血器,先捂暖陆铮手指促进血液循环,而后为了保险起见采了中指食指和无名指三根手指。

    多次实验避免误差。

    反正陆铮睡着了也不知道,苏阮为了赶紧出报告所幸直接直接叫同城速递来自己家里,但是没让进门,毕竟屋里有摄像头。

    寄完快递,苏阮难得散步去附近便利店买了包七星蓝莓爆,又借了个火,就站在路灯底下抽了起来。

    咬碎滤嘴里面的爆珠,珠内蓝莓味的液体四溢,苏阮深深的过肺吸了一口然后又把烟按在灯柱按灭。

    陆铮闻不惯烟味。

    他又在外面走了会儿,确定自己没烟味之后才才回屋,回屋之后又用薄荷漱口水漱了口才躺在床上。

    又是一天过去了。

    苏阮把原本平躺着的陆铮侧身翻了过来,方便自己抱着。

    其实他经常在想,和陆铮结婚到底值不值。

    陆铮是帮苏家偿还了债务,但是这真的是他想象中的婚姻吗?现在才十一点,以往这个时间他可能在某个喝酒局搂着连名字都不知道的omega,或者在车场上驰骋,而现在只能每天按时回家,躺在同一张床上,枕边躺着同一个人。

    到底是值还是不值。

    操!

    就不应该这么早就结婚。

    纠结。

    苏阮把被子一提蒙住自己的脸,

    睡觉。

    隔天早上竟然还是陆铮把苏阮叫醒。

    “今天早上不是有讲座吗?快起床,不然一会儿就要迟到了,迟到了就签不了到,签不了到就没分了。”

    苏阮一下醒了,陆铮怎么知道他今天有讲座?

    “你怎么知道?”

    陆铮看着睡袍凌乱的苏阮。

    “因为邀请来的嘉宾是我。”

    陆铮开车,苏阮坐在副驾驶座一边吃华夫饼,一边翻手机调出来讲座信息,看了几遍之后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主讲人竟然真的是陆铮。

    “什么时候的事,也不告诉我一声?”

    “就前几天,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苏阮唔了一声差点被华夫饼里的果酱呛到。

    陆铮扫了苏阮一眼,“你不会背着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

    苏阮喝了口水把华夫饼顺了下去,“一会儿你到我公寓那里停下车,我从那里下车然后走过去。”

    “我见不得人吗?”

    苏阮没想过陆铮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自己是倒插门,都看陆铮,他看陆铮没公布苏阮也就没向别人可以提起过,再者说公布他们二人的婚讯一定程度上会引起陆家股票波动,苏阮觉得挺没必要。

    “如果你想公布那就公布,我无所谓。”

    就苏阮这一句话说完,陆铮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陆铮,以往可能就老公长老婆短的把人一顿好哄,但苏阮现在累了,提不起那劲儿了,反正自己冷下脸来陆铮又会来找自己,还不如不哄。

    直到学校西门,车内一片安静。

    苏阮还挺紧张,他以前跟着一起搞过讲座流程,一般都有学生或者领导来接待引导,要是他一开门看到熟悉的老师或者同学怎么解释自己和今天的主讲人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下来吧”,陆铮率先下车,“这里没人。”

    陆铮也是x大毕业,是苏阮学长,x大这几年建筑没什么特别大变动的地方,西门这条道常年僻静,没什么人经过,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陆铮在这儿停车。

    苏阮这才开车门下车,真的没人。

    没人来引导陆铮进入会场吗?

    “走吧”

    苏阮背着书包踢踢踏踏跟在陆铮身后,陆铮回头看了苏阮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话。

    x大部分积分与讲座挂钩,在四年内听上几场讲座即可,陆铮这场讲座积分很高,很多不是金融系的也来报名参加。

    苏阮特意挑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

    人群慢慢涌进礼堂,分针逼近,时间一到,教室依旧喧闹,陆铮也不着急维持秩序,就坐在讲台后面正色以待。

    不消片刻整个礼堂消音静寂,安静的让正在玩手机的苏阮都诧异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我们可以开始了?”

    陆铮的声音通过话筒扩音传出,还微微夹着着电流的酥麻和磁性。

    可能是因为天天同床共枕,苏阮对这张脸几乎免疫,但从周围情况来看竟然无一人低头玩手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陆铮,他也挺不好意思的,便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上。

    苏阮双手撑头发呆,看似在看台上的人,但实际上魂游天外神儿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没办法,他本来就容易走神。

    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在想什么?”

    是陆铮。

    他在台上讲竟然还有时间看自己还发微信?

    苏阮想溜了。

    其实一般讲座,进来签完到,听到一半如果觉得无聊就可以提前退场了,但苏阮背靠后门,从讲座开始到现在竟然无一人离场。

    苏阮还没起身,手机就又开始振动。

    “我讲的很无聊吗?”

    当然不是,周围无论是alpha还是beta抑或是omega都在眼也不眨的看着陆铮,苏阮只是本来注意力就很难集中,偶尔小班专业课上到一半也会溜出去抽根烟或者晃一会儿再回去。

    “中午陪我吃饭。”

    苏阮又坐了回去,继续双手撑着下巴神游天外。

    熬到讲座结束,苏阮终于松了口气,却看见身边人泉涌一样涌向陆铮。

    是了,这种讲座一般最后主讲人都会解答问题,但没想到人这么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阮等了一会儿,看着陆铮被围在人群之中,顶梁的2kw暖黄色聚光灯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给陆铮周身都镀上了层温柔的光晕。

    陆铮隔着人群感应到苏阮正在看着他。

    二人对视,陆铮朝他眨了眨眼,有人顺着陆铮的目光看了过去,苏阮率先别脸起身。

    苏阮从后门离开,向礼堂小门方向走,一般主讲人讲完都会从这里出来。

    他低头打了会儿单机游戏,猝不及防的迎头撞上了抱着一厚摞书出来的夏寒,书本洒落一地。

    夏寒急急忙忙的弯下腰来捡,苏阮也矮下身来帮忙,一张对折过后的a4纸从书页缝隙中显露出来。

    画的是自己侧脸,双手撑头,举止幼稚,墨迹未干,明显是刚刚画上。

    苏阮装作没看见,又把纸塞回书内。

    两人捡着捡着手就碰到了一块,夏寒触电率先甩开手。

    “不好意思。”

    他双唇喏喏道。

    苏阮没回答,把书叠好还给夏寒,“能抱动吗?”

    夏寒点了点头。

    “下次小心。”

    夏寒低头声如细蚊的一嗯,抱着书急急忙忙的走了,好像苏阮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

    苏阮目送夏寒走远,才发觉陆铮就倚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两个人如此僵持,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走廊另一边的楼梯传来院系领导的脚步声和讲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