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贺扬钦。

    贺书宁无奈,这人给他寄东西,怎么不知道提前给他发个信息啊!

    埋怨到一半,他想起来,上次打电话,贺扬钦嘲笑他没钱,一生气,他就把对方所有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贺书宁顿感心虚,朝快递员笑了笑:“谢谢啊!是我的。”

    签收完,快递员询问:“东西挺多的,需要给您搬进去吗?”

    贺书宁回头看了眼家里的客厅,再看了看外面十来个大箱子,很明显,放不下。

    他摇头:“等会儿我自己弄吧,麻烦你们了。”

    快递员:“好的,如果有问题,您随时联系我们。”

    十分钟后,傅淮言走出电梯,就看见门口被箱子堆满的1602室。

    小孩儿正穿着睡衣站在箱子中间,一脸忧伤。

    他蹙眉:“贺书宁。”

    贺书宁转过头,惊喜道:“学长,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不是说要一起聚餐吗?

    傅淮言声音温和:“人太多,我嫌吵,就让他们去了。”

    实际上,是不放心小孩儿一个人在家。

    傅淮言又问:“你怎么了?”

    贺书宁瞅着周围的箱子,语气为难:“我家里人给我寄了太多东西,屋子里好像放不下。”

    听到这里,傅淮言反问:“你家里人?”

    贺书宁歪了歪脑袋,有什么不对吗?

    傅淮言看着他:“你不是说你爸天天想着把你卖给别人当媳妇儿,你自己跑出来的吗?”

    贺书宁:???

    傅淮言看向地上的十多个大箱子,继续道:“你还说,你家很穷?”

    ☆、第二十七章

    措手不及被揭老底,对方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贺书宁说不出话来,总不能再编个谎话来骗人吧!

    他躲开傅淮言的目光,双手捏着衣角,小声道:“其实,我家里也没有那么穷。”

    贺书宁紧张地咬了咬嘴唇,抬起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箱子边缘:“而且,我爸确实在家里给我安排相亲了来着,呃,他除了这件事情,其他时候对我都挺好的。”

    不缺他吃,不短他喝,钱要多少给多少,做事情也由着他高兴。

    当然,在他生日当天,不经过他同意,大摆宴席邀请南川市所有适龄名门alpha,也是事实。

    他是没人要?还是怎么着了?至于那么着急吗?

    傅淮言原本也没信他,白白嫩嫩的小孩儿,言谈举止礼貌有分寸,衣服看着简单却全是高定,还带着一只血统高贵的贺三元,怎么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样,小孩儿独自一人千里迢迢跑来云都,全身上下连买一顿饭的钱都没有,着实让人心疼。

    傅淮言深深地看了小孩儿一眼,抬起胳膊开始折衣袖。

    贺书宁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心惊胆战:“虽然我之前说谎了,但也不至于挨揍吧?”

    见他这个反应,傅淮言无奈:“我替你搬箱子。”

    贺书宁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是这样啊!”

    撸袖子打架习惯了,搞得他刚才一看见对方的动作就以为是要动手呢!

    不过,说起搬箱子,贺书宁之前就是在为这个为难。

    公寓是二室居,但其实还有一个小房间,他刚才打算把小房间当做衣帽室,侧卧的床收起来,改成画画的地方。

    想象依旧美好,现实却……

    要知道十多天后,a大开学,按照a大规定,新生入校的第一个月,是必须要住在宿舍的。

    可是,他的行李太多,宿舍肯定放不下。

    如果他把行李放在这里,又有点儿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感觉。

    贺书宁现在叫一个愁啊!

    “喵呜~”门边,贺三元伸出一张可爱的猫脸,漂亮的异瞳看着门外的两人。

    贺书宁忽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一脸纠结地开口:“学长,a大宿舍可以养宠物吗?”

    “不可以。”傅淮言不留情面地打碎了他的希望。

    “我可怜的三元小宝贝……”

    贺书宁苦着脸,正要继续嚎的时候,听见傅淮言道:“学校不可以养,这里可以。”

    猝不及防的惊喜。

    贺书宁眼睛闪着光,高兴地问:“学长,你的意思是,等我开学以后,还能在这里住?”

    傅淮言反问:“等你开学以后,还要在淮启工作吗?”

    贺书宁点头:“必须的啊!”

    傅淮言颔首:“你是员工,这里是员工公寓,你不住在这里还想住在哪里?”

    员工是一定要住员工宿舍的。

    贺书宁觉得总裁大人说的对。

    他兴高采烈道:“我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傅淮言嘴角一勾:“可以。”

    于是,贺书宁开始快快乐乐地干活。

    他指着门边的箱子,指使顶头上司:“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个好像是衣服,你帮忙把它搬到小房间,我打算把那里当做衣帽室。”

    然后,他看着傅淮言弯腰,轻而易举地搬起差不多有他半人高的箱子。

    胳膊上鼓起的肌肉,结实的腰背线条。

    贺书宁撇撇嘴,怪不得这人能把他服服帖帖地按在床上。

    随即,他甩了甩脑袋:“啊呸,想啥呢!”

    清除乱七八糟思绪的贺书宁心如止水,指挥起傅淮言来连口气都不喘:“哎,贺三元的饭碗、玩具、还有猫爬架都放在阳台,他夏天喜欢在外边玩儿,搁着猫窝的箱子放在客厅就好。”

    “画具放在侧卧,反正就我一个人住,我要把那边改成画室,以后画画可方便了。”

    “对了,这箱是零食,我分你一点儿呗,我和你说,这个味道的薯片可好吃了,保管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纵观贺扬钦寄来的这些东西里,贺三元的东西装了两个箱子,剩下全是贺书宁的衣服鞋子、惯用的画具、以及他平时喜欢的零食饮料。

    对方寄来的画具也都是崭新的,包装全没拆,他看了一下,画架和他在家里用的是同款,比他之前看的那个最低价的两万八还要贵一点点。

    一口价,十二万八。

    也就多了个十。

    画笔和颜料也是高级货。

    贺小少爷有点儿感动,果然是亲哥,关键时刻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半个小时后,指使傅淮言搬完箱子的贺书宁把亲哥放出了黑名单,还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准备发表一下感谢演讲。

    结果,没人接。

    贺书宁老老实实开始收拾行李。

    刚好,傅淮言回家的时候,小白眼猫贺三元也跟了过去,省的给他添乱了。

    两个小时后,贺书宁看着面前堆放整齐的颜料盒,大手一挥道:“啧,全是皇兄替朕打下来的江山啊!”

    远在千里的贺扬钦:???

    随即,贺书宁起身,猝不及防,腰背一阵酸痛。

    “呜呜呜,为什么这么疼。”

    和傅淮言在床上折腾了那么久,也没见哪里疼的啊!

    贺书宁扶着墙起身,缓了许久,才觉得好了点儿。

    看着收拾的差不多的屋子,他准备一会儿奖励自己一份红烧牛肉面加一个蛋。

    不用吃惊,简衣缩食的贺小少爷这两天晚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下一秒,贺书宁反应过来,自己不用买价值不菲的画具,贺三元也有了猫粮玩具小鱼干。

    所以,今晚的他,决定再奢侈地加一个火腿肠。

    两分钟后,走进傅淮言家里的贺书宁挪不动脚步,他不想吃泡面,他想喝鱼汤吃鱼肉。

    沙发上,白团子贺三元抱着一个仿生鱼玩具玩的正开心,厨房里,围着围裙的傅淮言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食材,高压锅里,煮的奶白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儿。

    贺书宁站在门廊处吸了吸鼻子,真香!

    厨房里的傅淮言端出一道香酥排骨,刚好看见门口不远处的贺书宁,他自然道:“鱼汤还要等一下,你先玩会儿。”

    怎么玩?

    像贺三元一样玩?

    贺书宁默默咽了下口水:“哦!”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放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贺书宁看了两分钟,嫌无聊,从贺三元肚皮底下找到了遥控器,对准屏幕正要换,手机响了起来,

    是贺扬钦打来的视频。

    按下接通键,贺书宁小脸堆满笑容:“哥,我好想你呀,你吃饭了吗?最近忙不忙?有没有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