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给皇帝施加压力,皇帝下一道清查令,别说釜山本身的秘密已经隐瞒不住,就连哥哥,甚至子卫队、夜卫队都将受牵连。

    不单这些,政局势力盘根错节,皇帝要继续深究不放,顺着这条线再查下去,那自己的水多深多钱,不就全摆在皇帝面前了?

    到时,他权瑾沐还能保住谁?

    一个搞不好,云舒也可能跟着遭殃。

    比起这么多人的性命,区区千万两黄金算得了什么?

    所以孰轻孰重,一想可知。

    于是权瑾沐和哥哥达成共识,向皇帝禀明全部。

    傅时运又道:“奏章是大理寺呈上的,看来大理寺内——”

    他没说完后半句话,但权瑾沐完全明白,笑道:“阿运啊,这么些年了,你还没习惯么?”

    傅时运会心一笑,也对,大理寺鱼龙混杂,人鼠一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傅时运拍拍权瑾沐的肩,“快去吧,皇上等着你呢。”

    权瑾沐点头,转过身了,又扭回头来说:“自己小心,还有云舒,权晏已经盯上她了,帮我瞧着点。”

    傅时运莞尔大笑,“放心吧。”

    御书房内,皇帝正伏案写写画画,听到太监禀报瑾王爷到场,他放下笔墨,看着自己儿子走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权瑾沐躬身行礼,皇帝没让他起来,就这么道:“瑾儿,你这么聪明,不如再猜猜,朕叫你来做什么?”

    权瑾沐装傻:“儿臣愚钝,怎有能耐揣测父皇心思。”

    皇帝低笑,尽是嘲讽,“是么,朕以为朕的心思已经让你揣摩透了。”

    权瑾沐不说话。

    皇帝来到他跟前,盯着他道:“瑾儿,你真是叫朕又害怕,又欣慰。”

    权瑾沐眼眸一眯,卑态做得更足,“儿臣惶恐。”

    “罢了罢了,”皇帝摆手,望向门外,口气颇为无奈。

    其实从头至尾,皇帝气得不过是权瑾沐隐瞒自己,身为父亲,儿子这样做,让他真的感到失落,又深深的无力,还气馁,但转而一想,出生皇族,有些事注定不能像普通百姓家那样来,他也有他的苦衷。

    至于权瑾沐有什么谋逆居心,哈、哈,皇帝要笑掉大牙,要真这样,就好了。

    众多儿子中,他是最出色,也最有能力继承大统的一个,三年前,皇帝就打算封他为太子。

    可权瑾沐怎么做的?坚辞不就。

    结果一直拖拖拖,拖到现在,他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

    皇帝摆手,“你下去吧。”

    “是。”

    权瑾沐走到门口了,皇帝又叫住他:“回来。”

    权瑾沐折身回来,皇帝看着他道:“你那个什么云大人?”皇帝突然一改声调,狡黠起来。

    权瑾沐眼皮跳起来,“怎么了?”

    “下次想让他来,给朕提前吱乎一声行不行?别一声不响的就把人带来,你当入自己家门啊?”皇帝语重心长地教训。

    权瑾沐柔和地笑,“是,儿臣谨记。”

    “好了,退下吧。”

    云舒居住在鸿来客栈,入了鸿来,傅时运首先告诉了她权瑾沐带她来京的用意,云舒听罢,吃惊不小。

    第183章 说不出的心意

    傅时运又向她提及鸿宾寺发生的命案,尸体已被运回大理寺,现在,希望她能协助破案。

    “云舒,五王爷权晏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格外小心,这次让你协助查案的事,就是他提的。”

    云舒看傅时运,“他提的?不是王爷么?”

    傅时运笑,“瑾沐自然是不想让你卷入这场风争的。”

    云舒耷下眼皮,凝着桌案,有些失落,“什么不想我卷入,他若真不想我卷入,怎么会带我来京。”

    傅时运的笑容加深,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有此一说,便道:“云舒,作为皇子,瑾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难道真忍心看得下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家族覆灭而悲痛么?”

    云舒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又涩又疼,有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疼,血雨腥风,杀戮卷集,他该受了多少苦,才得以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云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没注意到门口有道目光,正在深深凝望着自己。

    傅时运看到了来人,正要高呼,权瑾沐食指放在嘴前轻嘘,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傅时运再看看云舒,起身悄悄离去。

    “你在怨本王?”身后突兀响起了声音,云舒猛地回头,发现他正站在自己身后。

    “王爷。”她慌忙从凳子上站起,脸上灰暗的情绪尚不及收敛,被他瞧了个正着。

    云舒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睛,只匆匆一眼,便不敢再看,低下头去。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只瞧一眼就能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