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阮笑笑, “我觉得不错啊。阿姨,后来呢?”

    朱妈妈拉着她继续讲。

    和高轩一起过来的季伶伶, 刚到就见朱妈妈和孟阮聊得热火朝天。

    想起自己每次来买东西都没遇上过朱妈妈这么高兴,她黑着脸不说话。

    章舒雅眼尖看到了, 偷偷问励昊这人是谁?

    励昊摇头。

    “嘁, 一问三不知!”章舒雅打开前置摄像头, 整理刘海, “希望一会儿风景美一点,让我多拍几张照。哎呀, 我真是美美哒。”

    杨光少有接触同龄人,觉得女孩很可爱,笑着说:“夺哥带着单反了。他摄影水平一流,一定会给大家拍好多好看的照片。”

    章舒雅眨眨眼。

    这个长着小虎牙的男孩好暖啊!

    章舒雅迅速和杨光打成一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聊天对象,唯独乔姗和乔康这对兄妹站在一旁, 无人问津。

    乔姗暗自生气,说:“哥,待会儿你给我拍照!我也要……哥,你听见了吗!”

    她猛拍了乔康一下,乔康一激灵,手机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视线还忍不住流连在孟阮身上,收回来时,偶然看到自己选的自行车车胎上扎了一个钉子。

    这种车,骑一小段路可能还没事,但路程稍微长些就会瘪胎。

    乔康没言语,重新选辆新的。

    大家整装待发,目标月湘山。

    俗话说,桂花开满树,香飘又一秋。

    月湘山漫山遍野的金黄,尽情绽放在秋日的阳光之下,树与花之间闪着细碎的光芒,揉碎在沁人心脾的桂花香里。

    朱晋东骑在前面开路,指着远处冒尖儿的山顶 ,喊道:“上面有座小亭子!等到了晚上,咱们点上火,一起烧烤!”

    大家欢呼!

    骑到山道三分之一时,旁边有个小池塘。

    池塘周围桂树连绵,飘落的桂花花瓣随风飞舞,有些伶仃散落在水面,静谧安详。

    大家决定在这里歇脚拍照。

    沈夺放好自行车向孟阮走去,不料半路杀出来章舒雅,笑眯眯地拜托他用单反照几张照片。旁边的乔姗见了,也加入进来。

    沈夺不好推脱。

    孟阮拿出背包里的水瓶喝水,乔康在这时过来。

    “孟阮。”乔康微笑,跟初次见面时一样彬彬有礼,“昨天的事,我回去想了想。我很抱歉,当时太唐突了。请你不要介意。”

    这话说得还真是有大人之量。

    可孟阮是白甜,不傻。

    她接触过乔康这样的人。

    不错的家庭环境给了他们自信心,他们也确实努力争气,取得了些不俗的成绩。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高人一等,可以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乔康这时候过来道歉,无非是可能对她还存着些好感,又或者想通过自己“不计前嫌”的大度来挤兑沈夺的狭隘。

    这种人的自负和自满是无底洞的自私。

    用她哥的经典名言来说:“跟这种人说话,浪费我的时间。”

    孟阮笑笑,小鹿眼弯了下,“被一直询问私事的又不是我。乔先生,你弄错对象了。你该和沈夺道歉。”

    乔康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眼里透出愤怒和不满。

    “我觉得你对我有敌意,我不过是……”

    “啊!”

    一声尖叫震破耳膜。

    所有人闻声看去,就见池塘边,乔姗贴在沈夺的侧面死死地搂着沈夺的腰。

    “太可怕了!”乔姗还在喊,“怎么会有这东西?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原来,池塘的那边有只不大不小的蜥蜴在喝水。

    沈夺眉头紧锁,腰部较劲儿想挣脱束缚,毕竟还是个小女孩,他总不能野蛮地掰开手扯开人家。

    可是对方就是死不撒手。

    “哎呦,不就是个小东西嘛。”朱晋东跑过去抓起来,还摸摸蜥蜴的脑袋,“行了,待会儿再过来喝水吧。”

    说完,将蜥蜴放走。

    高轩缓和气氛,解释:“山里偶尔是会冒出来些小动物,但只要咱们人不招惹它,就不会有事。”

    这话在理,大家都松了口气。

    连娇滴滴的章舒雅也说其实是他们闯进动物地盘,见到了,绕道就是。

    可乔姗还是抱着沈夺不放。

    季伶伶看不下去,“都走了还怕什么?胆子这么小那回去好了,别回来再出什么事。”

    说得好啊。

    孟阮疯狂为伶伶姐双击666。

    乔康见自家妹妹抱着个男人不放,脸上臊得慌,过去把人接了过来。

    “这儿的人真没礼貌。”乔姗瞪向季伶伶,“怪不得水平这么落后,这破山也这么原始,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季伶伶哼了一声,骑上自行车率先离开。

    高轩追了上去。

    孟阮见状,心里过意不去。

    这对兄妹也真是绝了,大老远过来诚心给人添堵是吗?

    “孟姐姐,别担心。”杨光说,“伶伶姐就是不喜欢听别人说夕江不好,轩哥哄她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看不出,我以学校为荣的伶伶姐还很护着家乡。

    孟阮更觉得自己招来的这帮牛鬼蛇神实在讨厌,根本不懂得尊重别人。

    “大家都歇够了吧?”朱晋东喊道,“那咱们就接着骑,后面风景还好着呢。”

    这么一吆喝,大家都就着台阶赶紧下,揭过刚才那页。

    孟阮看了那对兄妹一眼,正要上车,苏妙言打来电话。

    她拿出耳机插上,一边骑车一边通话。

    “怎么样?玩得还高兴吗?”苏妙言问。

    孟阮翻个白眼,说:“高兴啊,可高兴了。分分钟高兴的要上天了。”

    “……”

    怎么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话头打开,孟阮就无法按捺她吐槽的心。

    “励昊同学的发小儿,活活一个小公举!”她说,“今儿早我听小雅说,小公举昨晚发现自己没带浴室香薰,一晚上闷闷不乐不肯睡觉,最后喷了半瓶子香水才算了事。还有,早晨民宿送早点,她问人家有没有刀叉?说是用不惯勺子。人家老板端上来的是红豆粥!我真想看看她怎么用刀叉喝。”

    苏妙言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

    孟阮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严肃道:“还聊不聊了?你不觉得十几岁的孩子性格这样,将来会歪吗?”

    “歪?”苏妙言笑得咳嗽了两声,“人家父母都不操心,你管呢?你今儿是怎么了?感觉火气很大啊,要来大姨妈啦?”

    有火气吗?

    孟阮没什么感觉,只是一想起那个乔姗刚才死抱着沈夺,心里膈应。

    两人继续闲聊。

    苏妙言又问孟阮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你哥最多只能被糊弄过去一次。”苏妙言说,“你但凡再露出一丁点儿破绽,十个我也帮你打不了掩护。”

    其实在傅赢川打电话来的那天,孟阮就动过回家的念头。

    她当时觉得她在夕江待得没意义,本想着来这里思考人生,结果什么都没想通。

    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现在的她很清楚,她不想离开夕江。

    “还有,你为什么不想学艺术管理?”苏妙言又问,“你从小学芭蕾,钢琴早就是演奏级,岚姨还爱收藏美术品……你从小就是艺术缸子里泡大的,就这么不想要这一身的艺术细菌?”

    孟阮回过神,说:“不是不想学,是我学这个找不到自我意义。”

    苏妙言搞不懂。

    “你就放心吧。”孟阮说,“b市是我的家,我还能……哎!”

    “怎么了?”

    好像压到了什么。

    孟阮挂了苏妙言的电话,靠边下车,蹲下查看是什么情况。

    都不用她仔细观察,后车胎瘪得已经变了形,上面扎了一个钉子。

    “……”

    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叫她遇上。

    孟阮站起来,想叫沈夺过来帮她看看还有没有救,这一找,她才发现自己掉队了。

    空旷的山道就她一个人。

    孟阮赶紧掏手机给沈夺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

    孟阮心慌,转而翻杨光的电话。

    这时,就听“嘶嘶”、“嘶嘶”,很怪异的声音。

    孟阮视线一扫,一条青绿色的蛇盘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草丛边,正冲着她吐信子。

    “……”

    从小到大,孟阮绝对是名媛淑女里的一股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