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个吻接到医院里来,孟阮想想都难为情!

    “咳!咳咳!”

    听见响动,孟阮回魂。

    她站起来却没有往前走,也不敢看沈夺,小声说:“我去给你买水,你等等啊。”

    沈夺不想她大半夜乱走动,本想叫住她,可她就跟蹦地的兔子一样,一溜烟就没人影了。

    不一会儿,孟阮拎着小袋子回来。

    她磨磨蹭蹭地来到沈夺身边,拧开矿泉水盖子,将水递到他的嘴边。

    “喝吧,温的。”

    声音软软糯糯。

    沈夺快速看了她一眼,她就抖了那么一下下。

    两人都不太自在。

    但那种不自在又和一般的尴尬完全不一样,这种不自在是里面掺杂了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的刺激感,以及藏起自己小心思的甜蜜感。

    很难准确形容。

    喝完水,孟阮将盖子重新拧好。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正酝酿着找个什么话题才好,就听——

    “对不起。”

    沈夺垂着眼眸,嘴唇让他抿得快失了血色。

    “刚才是我、我……对不起。你要是生气就打我,怎么打都行。我一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话说的叫人迷糊。

    可孟阮和呆木头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比较清楚他的脑回路。

    她克制着一点即燃的暴脾气,咬牙切齿地笑了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沈夺喉结滚动,输着液的那只手青筋好似要爆裂开来,针头都要浮出。

    “对不起。”他沉声道,“你怎么罚我都行,我们都忘了……”

    孟阮噌一声站起来,猛地拍掉立柜上的水瓶,气极反笑,“沈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这样作践我是吗?”

    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

    沈夺愣了整整五秒。

    意识到她刚才说的“四个字”,随即拔掉针头,追出去。

    孟阮算是明白什么叫自作多情!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个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大混蛋!

    行,初恋总是眼瞎。

    孟阮咬着牙,坚决不掉眼泪。

    不就是个呆木头吗?不稀罕了。

    外头多的是精豆子等着她爱呢!

    孟阮怒气冲冲地刚出医院大门,手腕一热,被人扯着去了之前她还来过的那棵大树下。

    “你给我松手!松手!”孟阮一边挣扎,一边大喊,“信不信我叫非礼?你就会欺负我一个,算什么好汉?”

    孟阮被推到粗壮的树干上,彻底被困。

    “怎么?还想亲完就算啊?你拿我当……”

    “孟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这次,换孟阮呆了。

    “我……”沈夺眸光闪动,语调略有不稳,“我没有父母,没有任何背景,还没有上过大学,未来……未来难料。我甚至可能……”

    孟阮眼底酸涩,故意打断他:“你还不浪漫,还气人,还呆……可你在我心里就是最优秀的,最好的。”

    沈夺嘴角微微上扬,细微的颤抖被此刻的感动和开心掩盖。

    “那你愿意……”

    “我愿意!”

    孟阮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噘着嘴抱怨:“我早就说我愿意了,是你总拒绝我。”

    “怪我不好。”

    沈夺抱着怀里娇软的女孩,不安的心像是有了避风的港湾,终得安宁。

    之前再多的自卑、犹豫、考量,甚至是横跨在他们之间的种种现实问题,都不及此刻彼此的依偎。

    他想拥有她,一直都想。

    “就是你不好!”孟阮不依不饶,又推开他,“你还让我忘了刚才的事吗?这怎么忘啊!你、你也不许忘!”

    那可是她的初吻,居然是自己主动索取的。

    孟阮的三观再次刷新。

    这呆木头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沈夺伸手拂过她的脸,摇摇头,“这辈子,我都忘不了。”

    孟阮脸秒红。

    她低下头,心里被甜蜜装得满满当当,正想握住男人的手,才想起来他不是应该在输液吗?

    “你可真是……”孟阮转而拉他的手臂,“赶紧回输液室!”

    沈夺不动,将人又揽回怀中。

    “怎么了?”孟阮仰着头问他。

    沈夺舔了下发干的嘴唇,慢慢向她靠近。

    孟阮明白过来他的意图,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又羞又恼地说:“你不怕再过敏啊?我还没有漱口呢,说不定芒果还……”

    沈夺拉下她的手,说:“不怕,甜的。”

    寂静深夜,月色撩人。

    孟阮陷入男人宽广的怀抱中,软成了一滩水。

    ***

    这一晚。

    孟阮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天蒙蒙亮时才迷糊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孟阮火速起床,化了一个战斗妆,出门买午饭。

    扣响沈夺家门时,十二点半刚过。

    “午餐来啦!”孟阮小鹿眼完成月牙,笑容甜得不行,“软软外卖专送!”

    沈夺怦然心动,接过袋子,握住她的手领她进家门。

    “怎么能用有伤的手拿东西啊?”孟阮把袋子抢过来,别过脸,“我拿着就好,你……你就专心牵我的手吧。”

    沈夺眼里全是温柔的笑,“好。”

    两人进屋。

    孟阮什么都不让沈夺干,命令他老实在客厅坐着,自己跑去厨房鼓捣。

    做饭不行,摆盘她拿手!

    不多时,三菜一汤上桌。

    孟阮特意取下家里掉下来的栀子花做装饰,简简单单的饭菜,让她点缀得焕然一新,色香味俱全。

    “这家炒菜我总吃。”她笑嘻嘻地说,“跟发嫂他们家比差了点,可我一去发嫂那里买饭菜,发嫂就不要钱。我实在不好再去。”

    沈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承诺:“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了嘛。

    呆木头这简直是进步飞快,说话的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孟阮暗自欣喜,拿起筷子不知道先夹什么好,小手跃跃欲试。

    还得装着样子,无所谓地说:“你手不方便,我就勉为其难地喂……”

    “我可以。”

    沈夺左手拿起筷子,娴熟利落地夹了块儿火腿丁放到孟阮的碗里,“我小时候是左撇子,后来纠正过来的。左手没问题。”

    “……”

    有个毛线的质的飞跃!

    依旧是呆木不可雕也!

    孟阮维持着笑容,“我还不太饿,你先吃吧。我自己转转。”

    “……”

    刚才不还挺开心的吗?

    呆木头,呆。

    孟阮来到沈夺的书房。

    之前帮忙拷贝月湘山照片时,她进来过一回。

    可当时有发哥借车的事,她也就速战速决,拷贝完照片赶紧给章舒雅传过去,未做过多停留。

    现在,孟阮看到满满一墙壁书架的书,少说得有几百本。

    数学、物理、几何、摄影、物流、金融……各种领域的书都有,但最多的还是建筑学方面的书。

    孟阮视线一一掠过每本书,最后停留在《练笔册》上。

    她心中好奇,踮起脚尖取下来翻看,里面的东西再次让她震惊。

    是各种建筑素描。

    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因为颜色是黑白,再加上铅笔的味道重了些,谁看到这些画都会以为是照片!

    孟阮看得入神。

    有些建筑是世界闻名的建筑,而有些建筑却是她不知道的。

    孟阮舅舅是明辉集团董事长,而明辉集团是国内房地产产业的龙头集团。

    她哥傅赢川做为继承人,大学期间辅修过建筑学,还考下来一级建筑师的证呢……她耳濡目染,也是懂些皮毛的。

    这些她不知道的建筑,线条设计感流畅、刚硬,但整体架构感和美感不如那些有名气的建筑好,像是雏形创作。

    可哪怕是雏形,也很专业了。

    孟阮还想再细细地看,身后传来门响。

    到底是不问自拿,她赶紧合上册子放在一边,装作没事人一样,嘟囔:“我检查检查有没有我不能看的。”

    沈夺走进去。

    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本册子,随手翻了翻,一张高中时代做为练习画的月江桥素描映入眼帘。

    沈夺目光闪烁了那么一下,没说什么,将册子又放回桌边。

    “都可以看。”他说。

    孟阮抿着嘴偷笑了下。

    转过身,她说:“你画画怎么这么好啊?还有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