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奶奶就此气得一病不起,撒手西去。

    现在,这事儿是管呢还是不管?显然当年江美兰就是因为尿路感染发烧给烧彪了。

    江米无辜被骂,江鱼儿见机不妙早就跑了。

    只一会,李腊梅就知道自家女儿被三老奶奶辱骂的事。

    “江米!你个死丫头片子赶紧给我滚家来!”李腊梅给气得不行。

    三婆婆就是个为老不尊的老贼婆,那么大年纪了,整天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

    她在东边街门口跟小姑子一边说话一边剥玉米皮,开始隐约听到西边胡同口传来的叫骂声,知道是三婆婆又骂街,还没怎么当回事,却没想到,三婆婆骂得竟然就是自家二女儿江米!

    李腊梅平日里虽然对自己孩子并不算太好,发起火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但却是个护犊子的。

    自家孩子自家管教,那容得了别人辱骂?李腊梅气怒女儿被别人给骂了,上前拉着江米的手就要往家走。

    “妈,等下,等下。”

    江米还想着跟三老奶奶家的人说说美兰小姑得了急性尿道炎的事。这会儿显然还不想跟她妈立即回家去。

    李腊梅气坏了,上手对着江米就是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你个死瘪丫头!你是没给人骂够咋地?还想杵在这里当粪坑啊!”

    第39章 打脸是忌讳

    江米显然没防备她妈会动手打人。

    一见她妈抬胳膊,完全是条件反射,脸一侧瞬间闪躲了过去。

    她在前世里为了提高自我保护能力,在大学时就积极加入武术社团,几年练下来,虽不能说是高手,但对付三两个壮男根本就不在话下。

    躲个身弱体虚的农村妇女的耳光,简直容易的不能再容易。

    只是巴掌落,发丝飞,回过神来的江米禁不住心生怒气,厉声质问她妈:“妈,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

    江米显然忘掉了自己此时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了。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打脸是忌讳。

    在武术社团对练的时候,再心存嫉恨,也很少有人敢往江米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攻击。

    因为私下被人起外号叫着野玫瑰的江米,若谁敢对她用阴的,那她绝对会用比之狠一百倍手段还击回去。

    不过此时的江米虽然气得一时忘掉了伪装,却还记得对面站着的是她亲妈。

    只是那一身不怒自威的煞气,却惊得李腊梅瞬间瞪圆了眼,张着嘴半天有些返不过神来。

    要在以往,她打二丫头的时候,二丫头要是敢躲,她肯定再来个连环套。

    气狠了,那真是捞起啥就用啥抽,不要说巴掌,就是铁制的煤钩子也没少用。

    可是今天,二丫头虽然也躲,而且躲过去了,但那从未见过的凛然眼神,却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心虚感和畏惧感。

    再次扬起的巴掌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母女俩正大眼瞪小眼呢,黑泥鳅一样滑溜的江小鱼忽然冲进两人之间。

    “妈,你别打我二姐!”

    江米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等僵持不下的尴尬时刻,江小鱼不但出现了,还非常勇敢地伸开细瘦黝黑的小胳膊,像老母鸡护仔一样将江米护在身后。

    江米摸了摸鼻子,表示很无语。

    这小子可真会装好人呐,鬼得粘毛比猴还精。

    看到小儿子咋咋唬唬出来护着他姐了,李腊梅暗舒了一口气。

    可又有些不甘心就这样败下阵来,小孩赌气一样,抿着青紫的嘴,鼻子里哼了一声后,扭身回东边街门口继续剥玉米皮去了。

    “嫂子,咋了?”

    江小姑也听到江三奶奶骂江米的事了。不过她显然也不是个笨的,并没有想着去为江米出头。

    江三奶奶可不是谁能招惹的。

    李腊梅阴着脸坐回原处,拿起玉米棒子继续跟玉米皮较劲,听到江小姑问,眼皮子一耷拉,没吭声。

    江小姑以为她嫂子这是在江三奶奶那里碰了钉子,却不知道是她那个小侄女霸气侧漏,把她妈给怼了。

    李腊梅坐在那里,手上机械地扯着玉米皮,心里却对江米性子变化之大的有些疑惑不解。

    她总觉得二丫头今日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的。

    怜悯?嗐,肯定是她想多了。

    不过,经过今日一场母女交锋,她忽然生出以后不能再随便打骂二丫头的想法。

    十二岁了,也算大姑娘了,姑娘大了自然就不能打了。

    说不定那天一睁眼,孩子们就会像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拍拍翅膀飞离自己身边……

    第40章 学渣的惩罚

    “姐……”

    江小鱼望着二姐,扁了扁小嘴,有些想哭的样子。

    “姐,我去找妈可不是想让妈打你,三老奶奶那么骂你,我想让妈也骂她……”

    江小鱼的眼睛里清澈的宛若一泓清泉,江米实在看不出这小家伙有撒谎的迹象。

    见江米瞅着他的眼睛不说话,江小鱼又忐忑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委屈。

    “姐……”

    他对老天爷发誓,他真不是故意去告状的。

    “……”

    江米有些无语地摆了摆手。

    江米能跟她妈生气,能跟她奶生气,却面对幼萌的弟弟怎么也气不起来。

    今日这场飞来横祸虽然她弟才是始作俑者,江米也不想追究了。

    看着抱着她的腿,眼泪汪汪,还在祈求她原谅的江小鱼,江米有些心疼。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六岁的江小鱼长的又瘦又小,头发枯黄,小脸只有巴掌大。看起来身高似乎还不足一米。

    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小人儿,像只期待得到主人宠爱的小狗一样。大眼睛水汪汪地,小心翼翼仰头看着江米。

    再精也不过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被这样一双充满孺慕的琉璃一般纯净的眼睛仰望着,江米心中慰贴而酸软,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大脑门。

    “好了,自己玩去吧,姐要干活了。”

    对于土坷垃里刨食的庄户人家来说,一年里最重要的季节便是麦收和秋收。收,不仅仅是把粮食从地里搬运回家,还包括粮食的处理、晾晒和妥善储存。

    江米这会虽然被她妈胡乱发脾气弄得心情不太好,可也没想着对家里的农活置之不理。

    因为不想到院子东边,她妈和江小姑在的那边去,江米就近在院子南的玉米堆附近找了个有树阴凉的地方,扯了些干的玉米皮垫着坐了下来,开始用力撕扯玉米棒子外皮。

    江小鱼这会儿倒乖巧,见他姐开始干活,他也学她姐的样子,坐下来开始扯玉米皮。

    江米瞅了一眼江小鱼的开裆裤,以及露出来的小黑雀,不由皱了皱眉,刚要抓起江小鱼回家把裤裆缝上,就见本该在上学的江远强斜背着军绿色书包,有些不太开心地从西边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江米,老师让你回学校!”

    江远强长得虎头虎脑,肤色黝黑,比江米要高大约半个头。说话闷声闷气,斜眉吊眼,一副欠揍表情,就好像谁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啊,我今年不打算上学了。”江米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你不上学不成,老师说了,我要是劝不了你上学,我也不用去了!”

    江远强说着,恨恨地跺了跺脚。

    因为江米,他被老师赶出教室,一个人灰溜溜地顶着大太阳走了四里路,他能不恨么。

    兰溪村因为村子人口少学生少,原来设立的小学去年起被合并到张家屯。江远强今天也是倒霉,数学测试竟然只答了20分,数学老师本来就恼班上最好的数学尖子生江米突然不再来上学,再见到这学习一包渣,脑袋笨得榆木疙瘩似的,跟江米同村同姓的江远强考的那点破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作为学渣的惩罚,江远强不得不接受回村叫江米上学的任务。

    江米今天刚被江远强他奶给辱骂了一顿,江远强又是这么个态度,自然不乐意搭理他。

    见江米不说话,江远强急了,驴拉磨一样在胡同口绕圈圈。绕了半天后没辙,凑到江米眼前,放软了声音央告:

    “江米,求求你了,你回学校念书吧。”

    “不回!”江米态度坚决。

    江远强都给气得简直想揍江米一顿了。

    按辈分,江米得管他叫小叔,有这么跟小叔说话的侄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