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卓胳膊上的剑伤还是很深,血流不止,若是皮外伤倒也罢了,贺谦只担心那刀剑上有毒,时?刻注意着韶卓的脸色。

    府医还没来,姜顺先端来了热水和一些简单处理外伤的布和药。

    贺谦亲自动手,准备开始包扎。

    姜顺偷偷去看自家主子的脸,只见他脸色铁青,额角沁着豆大的汗珠,下巴紧绷,瞧着可怖极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暴怒又紧张的王爷。

    这让姜顺一动也不敢动。

    贺谦用剪刀剪开了韶卓衣领处的衣裳。

    姜顺端着热水和烈酒,唯恐自家殿下够不着,便?走近了两?步,恭敬的等着。

    可,等了半晌。

    都没有等到自家殿下的动作?。

    空气一瞬间?变得安静极了。

    姜顺有些疑惑,他刚要抬头:“殿下?”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猛地一下打翻了手上的水盆。

    吓得姜顺立马跪地,抖如筛糠。

    “出去!”

    贺谦的声音听起来可怕至极。

    姜顺哪里还敢多待,连忙跑出去找师傅去了。

    而贺谦,将人赶跑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他只是,他只是眼花了。

    无数个日?夜出现在梦里的场景方才又浮现在眼前,贺谦头疼般的按住自己额头,试图把?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驱逐出去。

    定了定神?,他重?新睁开了眼。

    姜富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好自己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殿下?”

    里屋没有声音。

    “殿下?”

    还是没有应答。

    倒是韶卓,此刻因为疼痛,轻哼了一声,在这沉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显。

    声音不似平时?那样,倒带着一丝丝的娇气。

    贺谦的手又重?新抖了起来。

    几乎是逃离一般的,他从里屋退了出来。

    “找个丫鬟去换药,快!”

    姜富愣住,不知发生何事,可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手中的热水再次洒落,他连忙捡起,躬身退下:“是,奴才这就去!”

    很快,王府里为数不多的丫鬟来了。与此同时?,府医也到了。

    可不知为何,贺谦让人将床幔层层放下,只让府医在外把?脉。

    “回殿下,那刀剑上五毒,只是有一些麻痹之类的药物,所以会使人昏睡,加上伤处感染,可能会有高?热,待臣去调理两?幅方子,应该没有大碍。”

    贺谦此刻心乱如麻,活了二十年,还没有如此慌乱的时?刻。

    “知道了,退下吧。”

    那府医退下后,贺谦将屋里除了丫鬟之外的所有人,全都遣散了下去。

    那丫鬟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也已?经完成了换药包扎的任务。

    贺谦踱步到床前,终于问出了口:“你瞧见了什么?”

    那丫鬟以为自己触到了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立马跪地:“回殿下!奴婢什么也没瞧见!”

    贺谦头疼,却又无法追问,他摆摆手:“下去吧,今日?之事,管好你的嘴。”

    “是!”那丫鬟连忙从屋里退出去了。

    贺谦掀开床幔,看着床上的人。

    面色苍白,唇角紧抿。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亥时?的滴漏声响起,这才打破了这一丝沉寂。

    “韶卓……韶家……”

    “当真是,骗本王骗的好苦。”

    -

    今夜,艾芝牢牢记得自家阿郎的吩咐,果然,刚到亥时?,还没有接到韶卓的消息,她便?将这事告诉了陈夫人,并且派人去了昭王府。

    陈夫人一听自家女?儿这胆大包天的计划,差点就没气的当初晕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找人!”

    “夫人,阿郎说如果寻不到她,就先去找昭王!”

    陈夫人一听,立马换衣,带着人就去往昭王府了。

    “殿下!国公府的夫人来了!”

    贺谦一人在韶卓床前坐了半个多时?辰,姜富匆匆忙忙进来传报,而贺谦此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站起身:“请夫人正堂见。”

    临走之前,又交代?姜富:“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间?屋子,记住,任何人。”

    姜富一口应下。

    贺谦在王府正堂见了陈夫人,一见面,陈夫人便?立马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了对方,而艾芝,也立马将那封信呈上。

    而贺谦却只是大概的扫了扫,便?合上了信。

    “夫人不必担心,令嫒,就在本王府上。”

    贺谦此话一出,陈夫人便?睁大了眼睛。

    连带着,艾芝受到的惊吓也不小。

    一则是因为韶卓竟然就在昭王府,而二则,自然是因为那一声“令嫒”。

    “你……你……”陈夫人过于震惊,话都有些说不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