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攥成拳松开,再攥,重复多次,他竭力按下腹火,吐出一口浊气。

    “滚。”声音已哑得不像话。

    啊!我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奚霂懊悔地拍脑袋。人在屋檐下得低头,老呛他万一他把我剁了怎么办。

    她回想起掌心被戳穿的兄台,觉得这条小命应该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面对疯病美人,普通的道歉肯定不管用,奚霂咬了咬牙,心一横,只有……

    美人计了。

    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假装踩到衣服,向前扑倒的同时将自己带进了江漱星怀里。

    海棠凝香迷人,江漱星下意识收紧了她的腰,发丝挠人,女孩亦是。

    “都督别生气,”奚霂低顺着眼,素手轻轻附上他的胸口:“好不好?”

    他的呼吸声逐渐粗重,仍不发一词。

    这么难哄?奚霂皱眉,双臂环上男人脖颈,贴近他强迫他看自己一眼,“那不然……我哭着下床?”

    “昭昭,”他说,“别闹了。”

    她一愣。

    江漱星的眼底是猩红,眼尾是微湿,他似乎有点难受,按着她腰的力道很大。

    还不可以,还太早。

    奚霂悻悻地缩回爪子,“唔,那都督喝水不?”

    她侧身去取案台上的瓷盏茶杯,领口不合,微微耷下敞开来,美人修长的天鹅颈晃得他更是心烦意乱。

    清冽的檀香味袭鼻,奚霂只觉脖颈一凉。

    千万只蚂蚁噬咬的麻木感布过全身,她被制住抵在案台边沿,无法动弹。

    “咝!疼!你属狗……”

    他变本加厉,她急转话锋。

    “不属狗不属狗,我不闹了。”

    江漱星这才收手,好整以暇地替她理了理衣领。

    “入北会经过甘蟊岭,不比南方温暖,你出行前多加一件袄子大氅,”他神色如常,“进林子后跑了我也逮不住你。”

    奚霂暗喜。

    “不过听闻那里常有黑瞎子出没,就爱抓小胳膊小腿的当点心,你走运点兴许还能留个全尸。”他漫不经心地剔着指甲:“顶多死前痛苦点,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乖~”

    奚霂尤其怕疼,听完寒毛立竖,拨浪鼓地摇头:“不不不,我才不跑。”

    江漱星勾了勾唇角。

    “来人。”

    圆脸丫头起帘入内伏拜:“都督。”

    “伺候她披件氅子。”

    既然他自己露了馅,奚霂趁机凑过去问:“都督,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穿袍子了啊?”

    “不可以,”他捏了捏女孩的脸蛋,笑道:“我喜欢。”

    贵人的喜好都那么独特吗,奚霂捂着左颊,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跟着奴婢走出去。

    待人离开,江漱星慢慢敛了笑意,周身冰冷垂眼望向塞在书册下皇宫内人送来的急章。

    墨黑的字迹端秀,清楚地写着:

    “天子诰曰,速送青阳神女进宫,奴观其色,恐有册位立妃之意,以告都督,请作主张,梦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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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遇狼

    行云叆叇,卫军上下已拾整完毕,分三路蜿蜒越过甘蟊岭。

    圆脸丫头名唤绿蜡,是江漱星指给她吩咐的婢女,盘双螺髻,着了件青碧垂绦宫裙,水灵灵的可人。

    她身后还跟着两人,奚霂也认识,都是伺候她沐浴的姑娘。

    绿蜡得了消息欢喜得紧,又听说自家主子不舍得让神女受寒,要她们多寻些暖和袄子,她们在库房翻翻找找,捧了一堆好料子来。

    里套蜜粉袖袄,外罩鹤氅,生怕人冻着,给包成了一只雪白滚滚的大汤圆。

    绒毛烘得脸蛋粉扑扑的,眼睛更是似明池水汪。

    绿蜡满意极了,扶着她走到马轿边:“姑娘快去打个盹罢。”

    “嗯。”她闷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