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昀远远望见毛绒团子,下意识瞧了眼都督。

    江漱星只瞟了瞟,鸦羽的睫毛便垂下把玩起手上的玉扳指:“可爱么。”

    “啊?”他脑内警铃大作,主子莫名其妙问他作甚,为了保命还是含糊道:“属下…属下不喜欢女人。”

    哎哟,他在说个啥!

    赵景昀恨不得先“啪啪”给自己两耳光,手指紧张地抓着衣缝。

    江漱星哂笑:“你尽管答。”

    “挺…挺可爱的。”

    “你喜欢么。”

    “啊?”他快哭出来,“属下不敢,属下一心尽忠为您,对风花雪月的事情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天地可鉴……”

    “吵死了,”江漱星皱眉:“回答我。”

    “神女温柔貌美,想必倾慕者只多不少,属下自以为不能相配。”赵景昀委婉道。

    很多吗?

    “杀不光,杀不了。”

    他喃喃,迈步离开。

    奚霂一觉醒来,马队入了甘蟊岭界内,草木榛莽,郁郁乎参天蔽日。

    穿过林子是靖阳镇,其后几百里便是大央国都。

    马匹暂时歇脚饮水,她堵得慌也从轿里出来透透气。

    匀出去小队人探路,剩下的散坐在各处,有人生火烤肉,有人倒头小憩。

    绿蜡给她拿了个软垫铺在草上,问:“姑娘可空肚子?奴婢去给您讨些肉来。”

    她摆摆手,面露狡黠,勾手叫三人围坐下。

    “出发前藏的,”奚霂从氅衣里掏出四个白面馒头分给她们一人一个,“捂了一路还热乎着呢。”

    她才刚啃了一口,眼前突然掉下一只死兔。

    “啊——”

    三个丫头吓得立马蹿远远的,奚霂反应慢半拍,呆愣地回头,嘴角尚沾着白屑。

    江漱星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在吃什么。”

    “馒头呐,”女孩举起来给他看,自豪说:“我一直揣着,都没冷呢。”

    他似乎又不开心了,浑身炸毛。

    “你想吃东西跟我说一声,难道我还会狠心饿着你吗!”

    都督走了,四个人围着死兔子干瞪眼,谁也不敢架火烤。

    “姑娘,还吃吗?”

    奚霂咽下最后一口米馒头,餍足地摸摸小肚:“埋了吧,明年开春来给它上香。”

    “……”

    酒足饭饱,众人正准备启程,倏忽听见有士兵惨叫,字句不清,但前方的人却嘈杂急惶得阵脚大乱。

    奚霂站起来想走近去,被那三个小婢拉住:

    “姑娘,都督要我们保重您的安全,您就别去蹚浑水了。”

    “可是……”

    人影交错,千百之中她一眼望见江漱星,他自是独特非庸。橘红的火光下,江漱星长身孑立,负手在听手下汇报,脸色黑得难看。

    旅途劳顿,他的高马尾有些许散乱了,她看着倒很想去为他重新系一系。

    胡思什么,奚霂阖眼凝了凝心神,复睁开。

    翠玉耳坠轻晃,他越过重重人群,深深地和她对视。

    心猛地抽痛了一下,很疼。

    “娘的,破林子这么大怎么叫我们遇上狼群了。”

    狼!?

    女孩瞳孔骤然紧缩。

    “你们几个照看好神女。”

    嗓音沉稳,清凌凌地由远及近传来。

    他行至跟前时,依稀瞥见奚霂眼眶微红,不禁轻笑道:“害怕了?也对,狼吃你可不吐骨头。”

    哭什么,别哭,你不是巴不得他有事吗!

    贝齿生咬着嘴唇,她用力把哭腔压下去,装作无所谓说:“对啊,它吃你也不吐。”

    “小没良心,前两拨人都安然无恙地过岭,偏带着你遇到狼群,”江漱星笑骂,“你说你是不是小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