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贴着胸膛似乎能感觉到强有力的心跳,谪仙之颜近在咫尺,她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敢愣愣地盯着前面看。

    他教得认真仔细,恐怕比哄小孩还要耐心,奚霂跟个提线木偶被他摆来弄去,最后他松手。

    “学会了吗?”

    她僵硬地点头。

    “走之前验收成果,看看师父教得怎么样。”他期望满满。

    奚霂深吸一口气,挥刀漂亮地在半空耍了半圈——

    直直地扎进地里。

    “我!”江漱星无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敢情你一点也没学会?”

    “我太笨了,都督对不起……”

    杏眼水波荡漾,朦胧地望着他,葡萄眼睛乌溜溜的,他还骂得出口吗?

    当然不行,江漱星认栽地甩了甩袖,临走前忿忿地瞪女孩一眼:“朽木不可雕。”

    奚霂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

    终于熬到人出府,奚霂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进暖阁。

    “姑娘,奴婢去给您端小点心!”绿蜡勤快道,“都督也是,居然让您学这玩意还说您朽木!姑娘别放在心上哈,都督哪舍得凶您啊,咱们还是趁他不在多吃点好的补补力气。”

    奚霂赞许:“就是,我那么弱不禁风,小鸟依人,肯定学不会的嘛~”

    绿蜡去拿点心,她靠在榻上,一边往自己嘴里丢瓜子,一边放空地想心事。

    一只手机械地捡瓜子扔嘴巴,另一只手也不闲着。

    因此,绿蜡欢欢喜喜地端着盘子给自家娇弱姑娘时,踏进门刚好瞥到这一幕。

    奚霂翘着腿发呆,左手抓瓜子,右手随意地转着那把锃亮的匕首。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别说半圈了,刀身都给耍重影了,女孩纤纤手指轻巧翻飞,匕首就像长了眼被她牢牢掌控在指间。

    “咚—咚—”

    小点心滚了一地,绿蜡目瞪口呆地站在门旁。

    “姑娘?”

    奚霂猛然回神,急急收了右手腕,没想到无意又给她露了一手。

    短刃服帖地缩回袖里,她慌张地跳下榻,摸摸头不自然道:“那个…我……”

    “姑娘您这……”绿蜡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天才吐出一句:“您刀工了得啊……”

    所以,方才在都督面前装小绵羊的是你吗姑娘?

    她干笑几声,心虚地揣手:“童年时学过,没想到还记得,哈哈……你别告诉都督。”

    哪是朽木不可雕啊,人家早就雕琢成一枚璞玉了。

    绿蜡收拾好掉落在地的吃食,不经意问:“奴婢听梨韵说姑娘想去风月楼?”

    不提这茬她倒快忘了,奚霂星星眼:“嗯嗯,绿蜡姐姐陪我去嘛。”

    “奴婢府里还有事宜就不陪姑娘去了,”她道:“风月楼可不是闺阁女子该去的地儿,姑娘还是算了。”

    “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成吗?”她苦苦哀求,“进去转一圈就出来我保证!”

    拗不过她,绿蜡道:“成,姑娘带着蒲雪一道去,要是遇到什么不轨之徒你就喊救命……”

    “算了,看姑娘这耍刀手艺,还是留给歹人喊吧……”

    奚霂高兴地飞起,熊抱住她还蹭了蹭丫头的袄子:“绿蜡姐姐待我最好啦!”

    要说风月楼,大央最有名的艺伎馆,出身时多是琴女舞女卖弄本事的地儿,后来富贵公子塞的钱多了暗箱操作想玩些刺激的,久而久之成了委身之处。

    露台上的舞女歌女一拨接着一拨轮番表演,金币投掷钱盆清脆作响,油头肥耳的纨绔子弟喧闹嬉笑。黛纱帘动,银铃缠足,琉璃美人半抱琵琶款款下台,一时喝彩声无数。

    才艺确实表演得不错,奚霂驻足观赏片刻,然一扫眼总能瞥见形色男子急不可耐地搂着衣裙单薄的女人奔进厢房云雨。

    所幸风月楼烦杂,总能盖过些浪声。

    她也算了了一桩心愿,兴致缺缺地想喊上蒲雪回府,不料,跟前突然冒出一位少爷。

    此人油光满面,身后不远还站着几个人虎视眈眈地瞧着他们,想必该是一同前来的狐朋狗友,奚霂自觉退后两步,礼貌问:“公子何事?”

    他壮了熊胆,恬不知耻地靠近,“姑娘一人来的,交个朋友?”

    “我带了丫鬟,”她镇定道:“小女子娴静,不爱好结交朋友,恕我告辞。”

    她快步擦身,却被那帮人给逼了回来,胖男人凶神恶煞地扳过女孩的肩,她吃疼轻叫了一声。

    “哟,尤物啊。”他脏笑道,“装什么装,进来这里的女人难道还单纯来看表演的?你少清高。”

    奚霂默默攥紧了拳。

    “不好意思呢,我就是来听曲儿的,公子的头既然塞满了恶心的废料,那不如小女子帮忙摘了你的头好啦~”

    三五个男人哄堂大笑。

    “嚯,小丫头脾气挺暴,哥哥我最喜欢驯服不听话的小野猫了。”他勾手想去摸奚霂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