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的,她后退一步,后跟重重地踩在男人脚上,几乎压上了全部力气,江漱星猝不及防,嗷呜地惨叫一声,滑稽地弓背跳脚。

    “你……”奚霂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望着他:“你怎么来了,走路都没声音?”

    出师不利,奠定他今天一天都会很衰。

    呸!不会的,求婚绝对不能砸!

    江漱星龇了龇牙,道:“仗打赢了我不回来?看你鸠占鹊巢?”

    真难听,奚霂撇嘴:“谁稀罕。”

    “看你关久了发闷,”他岔开道,“带你去裕街走走,听说可以游船。”

    “真的?”奚霂双眼发亮,拉着他的袖子晃:“那快去!”

    求亲独讲个浪漫,赵大情场高手如是说。

    第一步,在人声鼎沸的热闹弄巷将爱意大声地宣之于口,千百人作为见证,她会受热烈的起哄声引导,兴许脑子发烫就能成功。

    天方夜谭不切实际的胡扯,事后江漱星复盘时一遍遍地拷问自己,为何当时就傻乎乎地信了还做了!

    裕街人流如织,他俩被迫挤成一团跟着人潮动,他艰难地揽着奚霂的肩膀,女孩娇小依人,眼睛圆溜溜地打量着商贩手里的新鲜玩意儿,丝毫没发觉身旁人正努力做思想运动。

    说吗,他摸了把藏在袖子里的定情物,心一横咬牙:“我爱你。”

    “瞧一瞧看一看咯,新出炉的包子!”

    “贱卖贱卖,素钗贱卖。”

    “客官里边请~”

    奚霂根本没听见。

    他不死心,又接连喊了几句,总算令她有了反应,女孩扭过头,揉了揉耳朵:“你在跟我说话?”

    吆喝的音浪一浪高过一浪,太吵了,奚霂盯着他上下翕动的唇,是真的毛都没听清,不过看他略微羞赧的表情,合理推测道:“哦~你饿了是不是?”

    “……”

    某男子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我们去吃裕街的四喜丸子吧。”

    不行!江漱星严词拒绝。

    第二步,在水天一色的湖面上静静泛舟,待到花树下,借唯美景色吐露心意。这法子据说百试百灵,赵景昀早早候在岸边的树下,手里提着一大捧的花瓣,就等两人船只一来,他一撒,啧啧,太浪漫了。

    江漱星解释了几百遍才说服她自己不饿,连拖带拽地把奚霂拉上小舟,而后松了一口气。

    游舟的乐趣暂时冲淡了疑惑,奚霂趴在船沿边兴致勃勃地数着湖里游弋的小鱼。

    江漱星抱腿坐在船头,撑颌望着。

    目中笑意点点,温柔缱绻。

    船桨一圈圈地荡开水纹,它慢慢地行,时光慢慢地追。

    女孩素手捧起一簇晶莹浪花,银铃笑着抛散,宛若璀璨星芒,照耀此生。

    江漱星回头望去,不远处花树若隐若现,他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昭昭闭眼,我给你一个惊喜。”

    奚霂依言,乖乖地跑去船头站好,双手蒙住眼:“那我数到三。”

    江漱星掏出东西,深吸一口气。

    花树边赵景昀脖子伸得老长,总算是瞧见人来了,赶紧收拾收拾。

    “一。”

    “二。”

    “咚锵!”

    花瓣没撒下来,江漱星抬头看见的是赵景昀“o”字型的嘴和企图扶住的水桶。

    他一时紧张,不小心脚踹到了水桶,挽救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瞪着它全浇在底下奚霂的头上。

    女孩被天降大雨淋了个透心凉,没好气地抹了把脸:“江漱星!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你成心玩我!?”

    江大都督百口莫辩,奚霂全身湿透,自然是游船的心思也没有了,气冲冲地回府去换衣裳。

    “三天之内别来找我,我不见!”

    屋门被甩上,江漱星握着定情物黯然神伤,落寞地走下台阶。

    他打开手,那是一只极其珍贵的手钏,他嘱托数人,经巧匠打磨,选自最优等的宝石,世间仅得此一串。

    无价之宝和他一样,她不会看了。

    千灯雪昼,奚霂望着窗外繁茂的桃花树,轻轻叹了口气。

    她出门,走到树下,抬手接起一片花瓣。

    晓风拂面,吹落三千缤纷,她鬼使神差地绕到树后。

    “你……”江漱星颓丧地坐靠在树干,头顶了粉红,眼睛水蒙蒙地看着她。

    他的手里端着一盘四喜丸子,奚霂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