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不过十天,赫蒂公主……”

    话没说完,两名守卫走进来,漠然抓住女佣的手腕,女佣表情变得比纸还要苍白,一个劲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守卫踩着银制的鞋,厚重的铠甲踩在地面,却不发出一点声音,活脱脱像幽灵般,踪影无形。

    后来他知道了,圣亚兰的确有一支禁卫军,市坊中给它取了个外号,就叫“幽灵小队”。

    日落结束了。

    他把盘子放在桌前,等了一会儿,有面貌全新的女佣进屋,一声不吭地收走了所有的盘子。

    “赫蒂是我妹妹吗?”他的声音不似同龄孩子般稚嫩,也不知是问谁,总之是没有人回答他。

    他却好像听到了回应。

    晚上睡觉的时候,走廊上的火炬没有灭掉,守卫换了班,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穆瑟闭着眼,将身体蜷缩在一块钻进被窝里。

    他极少地出门,对外界一无所知。他不被允许接触术法,不被允许触碰剑柄,他什么也不被允许。

    醒来,天边还是漆黑的,隐约能看到一些灯火。

    他问门口守了一夜的守卫:“我的妹妹住在哪里?”

    问了也是白问,本来就没期盼着有人回答。果然,他的声音在四四方方的屋子里回荡,回音许久未消散。

    直到守卫再次换班的时候。

    “我带你去。”

    穆瑟猛地抬头。守卫神色自若,手执银剑,并没有反应。

    年幼的穆瑟低下头,并不多想,他小幅度地点了几下,再一次环顾四周,确认了没有其他人。

    窗外有凛冽的风刮来,穆瑟眯住眼,头侧开几分。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团白色的雾,那并不是冷气,冷气不会是一团一团的。

    守卫、女佣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那飘渺的声音再度响起:“小陛下,走吧。”

    穆瑟安静地点头,等待着白雾下一个动作。

    白雾形成了一个阵法,“你试试。”

    穆瑟看了一眼,很轻松画出了那相对他年纪来说,很复杂的图案。

    “不愧啊……”白雾在感慨,年幼的穆瑟不知道他在不愧什么,也没有在意。

    下一瞬,他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你妹妹,床上躺着的便是了。”

    穆瑟带点好奇绕过地上躺着的一位位女佣,掀开床帘凑近那张床,看到了自己像瓷娃娃一样的妹妹。

    他心情倒是没怎么波动。

    只是第一次看到和女佣、守卫打扮不一样的人,觉得新奇有意思。

    穆瑟没生过病,见赫蒂睡梦中冷汗直冒,也没什么动作。

    “他们就要醒了,我们回去吗。”白雾开口。

    “哦。”没有想象中的有意思,临走前,他问:“她会死吗?”

    “不会。”

    “哦。”

    自此,白雾再也没出现过。

    穆赫蒂当初的高烧便是这团白雾搞得鬼,没过几天,那白雾便被抓获,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穆瑟也是初次知道,像那样小小的一个法阵,便能让他想去哪就去哪。

    只不过他只用了那一次。因为守卫一直守着,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他没什么地方想去。

    他喜欢安静,喜欢懒散的生活。

    的确挺好奇外边的世界,不过从小被告诫不能出去,久而久之了,他对外界还真有些害怕。

    又过了两年,作为第一继承人的穆瑟,长时间不露面,已经引起了大多臣侍的不满。

    王当然是不能向外界吼一嗓子,吼他长子是邪神造物。

    于是穆瑟十岁那年,被接回了王宫。

    接触外界新鲜空气后,穆瑟不断地飞快成长,两年中,便像换了个人般。

    他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好像有天赋,教过他的宫廷老师,五一不是超赞他为天才的。

    穆瑟过来一段这样的日子,直到王宫不断出现佣人的尸体,人心惶惶中,王费了极大力气才将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而这点蛛丝马迹,全部是指向穆瑟的。

    穆瑟没有辩解,他很清楚了,不管他说什么,王和后都不会相信。

    某天在走廊散步,他看到了在众人簇拥下出入王宫的赫蒂公主。他不过多看了几眼,却被身边女佣告发了父亲——还真是告发。

    王与后勃然大怒,两人积攒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们开始商量要把穆瑟送到哪里去。

    穆瑟当时在想,为什么是送走他,而不是杀死他。现在是知道了,因为他是邪神特别的造物,杀不死。

    把他送到哪里去,王和后两位还没商议好,王后便突然暴毙了。

    穆瑟很冤枉地又多背了个锅。

    王后死后,王一下有了注意,一刻不耽搁地安排收拾,便有了他后来来到塔伯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