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地浸没后,多萝西出奇的发现,自己在沙子里也可以自由呼吸。

    耳边的鳃不见了,效果不是来自深海呼吸药囊。

    手上连冰凉的触感都没了,眼前也黑糊糊的看不清东西,她觉得身体还在往下沉,便张开双臂挥了几下,仍没找到穆瑟。

    这地方给她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周围说得上是一个“万籁俱寂”,她的身躯乃至灵魂,都在这里头浸泡的平静。

    她轻轻说:“穆瑟?你在吗?”

    她在平静中不自觉不上了眼,困意一下便冲上来了。担心自己睡过去,多萝西只好说几个字。

    没想过穆瑟就在旁边,穆瑟回复她的时候,她诧异了一瞬。

    “我在。”

    “你在哪?”

    “无处不在。”

    穆瑟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说着,多萝西周身多了一圈光点,把她从头到尾的包裹在里头。

    穆瑟:“别再沉了,待会我不好捞。”

    “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光点不停在黑暗的环境中跳动,穆瑟的声音明明很近很清晰,可她就是没找到穆瑟的人,“你的声音离我好近。”

    “我是这些光。”

    “不懂。”多萝西蜷缩在光圈里,“你好了以后再给我解释吧。”

    穆瑟:“好。”

    他见识到了,宇宙的起源。

    神明在虚诞中形成人所说的“意识”,空间不断膨胀,一片混沌……

    再到宇宙黎明,初光乍现,群星诞生。

    这是“创世时刻”。

    批批恒星在时间的不可抗拒力下爆炸,成为宇宙的尘埃。同时又有新的恒星诞生,在非神定下的神奇规律中,一切有规则而无秩序的运行着。

    他也见到了初代生命。他们有“意识”,穆瑟将这样的意识,称之为“生命”。

    生命的诞生像群星般灿烂,也如群星般,在相对宇宙来说一瞬的时间中走向灭亡。

    新的生命再次诞生,再一次灭亡在时间中反复循环,这似乎也是宇宙的规则。

    ……

    托着多萝西的光点骤然散开,相继凝聚成一个有头有脸的人。

    “穆瑟。”多萝西戳了一下他看起来容易变形的脸,在上边留下一个小坑。

    !!

    片刻世间,小坑复原了,她又戳一下,这次他的肌肤弹了回来。

    他有些亲昵地搂着她,对两人来说这倒是挺平常。毕竟小时候就经常这样。多萝西毫不避讳:“你是邪神?”

    “是。”穆瑟唇红齿白的,这邪神一点也不瘆人,“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多萝西如实说,“或许也是直觉。”

    在这些力量还不接受他前,他顶多算个半神。

    明明虚体逍遥快活,可他不知道怎么想的,仍磕磕绊绊为自己凝聚了实体。

    穆瑟:“你还想在这里海边逛逛吗?”

    “不想,”多萝西觉得信息量有点大,还缓不过神来,“直接回学院吧。”

    困死了都。

    空间之内,无一不是神明的领域。穆瑟只需稍稍一想,便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多萝西:“海上有禁制,不是不能使用术法的吗?”

    “神明嘛,不仅无敌,还无所不能。”

    多萝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等不到穆瑟把话说完,她就早早开口:“原来就是你制造了我?。”

    多萝西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穆瑟。

    穆瑟连忙摇头:“不是,我和你一样,都是宗内的造物。只是我上一次去神殿,生命之神为了搞没宗内,让我捡了漏。”

    “什么鬼?”

    “不过我的聪明机智也发挥了作用的,”穆瑟懒洋洋的,越解释多萝西越迷糊,也没再说下去,“疑惑就算了,反正你把我当穆瑟便是。”

    “哦。”多萝西摸下鼻尖,“神明大人,我能向您祈祷吗?”

    “……祈祷什么?”

    “您保佑我岁岁平安。”

    “我是邪神。”穆瑟真想知道多萝西脑子的构造是怎样的,他们俩创造在一个神明手里,按理来说脑部构造应该差不多,可他如此机灵,多萝西的想法却总是这么不机灵?

    穆瑟:“岁岁平安去找生命之神。”

    “你不可以保平安?”多萝西问。

    穆瑟扶额:“我是可以跟着你保护你……但邪神不是这么用的。”

    多萝西:“为什么不是?”

    穆瑟哑了喉,只会回答:“没有为什么。”

    钟声响起,宿舍马上就要涌出大批的人群,两人莫名都不太想让人看到他们,便一前一后跑远了。

    “你说现在食堂有饭吗?”多萝西气喘吁吁地问。

    穆瑟:“不是让饿了捞条鱼吗?你没捞?”

    多萝西:“你说捞就捞?捞到了我不得生吃?”

    “生吃不比饿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