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的太多,不知先问什么,大师何不将能说的都告诉我?”因为身体虚弱,只这几句话她便觉得乏力,鼻尖甚至冒出了细汗。

    雾隐:“……”倒是没想道她会这么说。

    霍朝有些担心地出声:“公主。”

    孟姝不知离上次有记忆过去了多久,只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见身侧的人担心地看着自己,她抓了抓他的衣袖:“放心。”

    雾隐索性将她的病症告诉她,他有私心,作为医者得让患者信任他。

    饶是有心理准备,孟姝听完后仍旧震惊无比,可回想自己先前的怪异,又能说通了。

    孟姝:“我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哪个孤魂野鬼上了身。”

    霍朝听她这么说,摸了摸她的头。

    孟姝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凝重,想来她没有记忆的这段日子又发生了什么。

    孟姝看向雾隐大师,撑着身子在床榻上对他行了个大礼,“大师会治好我,对吗?”

    雾隐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回她:“自当尽力。”

    ……

    或许是雾隐大师先前的医治起了作用,孟姝仍觉身子乏力,但精神好了许多。

    醒过来自是好,要是不被灌两碗汤药就更好了。

    她模糊记得自己现在这样是因为中毒,不由联想到前世的死因。

    不过心中虽有猜测,她却没有追问,而是兴奋于马上就能见父皇了。

    之前的记忆还停留在父皇中毒,那时还是正月,如今已经是盛夏。

    她才知道原来父皇也在别院,听说,他准备来看她。

    孟姝拒了,该她去见父皇。

    见面前,她简单收拾了下,因为脸色实在不好,直接去见父皇怕是会让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穿好外衫,孟姝的额间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细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一旁伺候的小满扶着她的手臂,“公主,还是让陛下过来……”

    孟姝无声拒绝。

    她对着镜子顺了顺发髻,“走吧。”

    才出内殿就见到了霍朝,他背对着内殿看着殿外,身影颀长,手中拿着一顶与他格格不如的粉纱帏帽。

    孟姝还未出声他就转过身,朝她走过来。

    她看着他手里,“给我的?”

    霍朝将帷帽给她带上,“山里凉,有风。”话落,他整了整纱帘,将她整个人都挡在纱后。

    孟姝抬手将纱拨开一丝缝,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还是霍侯爷想得周到。”

    话才落下,她只觉脚下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哎,你这是——”

    “你身子还未恢复,不宜劳累。”

    孟姝:“……”行吧。

    ……

    这一路孟姝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颠簸,伴着霍朝的一声“快到了”,她的心突然跳得极快。

    过了连廊后,孟姝隔着纱帘隐约看见大门的影子。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进去。”

    霍朝脚步停住,将她放下。

    下一刻,殿内就有人出来了。

    陈公公脚步匆匆,见着孟姝脸上露出笑容,“公主来了!”

    孟姝摘掉头上的帷幕,他连忙上前接过去,“陛下在中殿书房,公主快快进去吧。”话落,他朝霍朝使了一个眼色。

    这是让她一个人进去。

    孟姝:“那我先进去了。”

    她举步往里走,然而她的脚步却越来越重,犹如挂了千钧石头。

    转眼到了书房门前,她再也迈不出脚。

    “为何不进来?”屋内传来声音。

    孟姝睫羽一颤,埋头进屋。

    她没有看清屋内的人,只余光看见他的身影坐在书桌前,下一刻直接跪在地上。

    “儿、儿臣……”后面的话再说不出口,因为只要想到那事,她只觉如鲠在喉。

    “父皇好些时日没同你说话,你进来就跪着做什么?”

    “快起来,陪父皇说说话。”

    说着,孟琰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

    “是,父皇。”

    孟姝起身坐在了他对面,却一直低着头。

    “怎么,不愿意看见父皇?”孟琰笑着开口。

    孟姝连忙摇头否认,父皇对她的态度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难受。

    “那你为何不抬头?”

    孟姝逼着自己抬头看向他,然而才看一眼,她的眼里就落下泪来。

    记忆中的父皇姿容出众,气势非凡,然而此刻的他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病气,威严减弱。

    她是罪魁祸首。

    “儿、儿臣罪该……”

    孟琰脸色一变:“闭嘴!将后面的话收回去。”

    孟姝咬着唇,忍着。

    “不怪你。”孟琰叹了口气,忍不住抬头摸了摸她的发顶,“从来都是父皇对不起你。”

    孟姝想要反驳,然而才说两个字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