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益生看了一眼他这个主子,立即就照办了。

    艾香要是在眼前一定会气得呕血的。

    她辛辛苦苦将自己落脚点藏进了药方,结果就这样被五马分尸,一一化解了。

    药是益生买的,也是益生煎的,而且试药的人也是他。

    端着药,靖王心里一阵悲凉。

    一直以来,他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早死了,儿子坐上了皇位,原以为刘贵妃可以掀起浪子,自己趁机收网。

    结果也是一个蠢的,很快就倒了势。

    儿子传孙子,那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惹上了仇楚。

    战事拉长,他坐等良机,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一个艾香居然动了自己的府第。

    在外人看来,靖王府是荒废了。

    没人知道,这些年他一直住在那里的地下室里,时常出来看看他熟悉的过去。

    没想到的是,艾香这个女人却一眼看中了,还给自己府第运来了大批的珍宝物品,他想干一票大的,将这些都据为已有。

    没等他动手,这个女人发了神经,说什么原样翻修,边自己的秘道都给找到了。

    上辈子一定是八字不和的女人!

    当时他恨不能将她撕碎。

    可是,见到她的那一刻,自己居然有心安的感觉。

    所有的恐怖慌乱,在她老神淡定的眼里都不算是事。

    鬼使神差,还让她替自己把脉看诊。

    是的,他没有怀疑过她的处方会对自己不利。

    仰头,一口将碗里的汤汁喝了个干干净净,看在益生的眼里好一阵欢喜。

    主子身有疾,却不让人知,每一次都是他装病睡在床上唤了人来看诊,而且一看就要看好几个人。

    开了药也不吃。

    益生知道主子生性多疑,他怕被人害。

    “主子,侯府那边有动静。”益生道:“伍志帆的人盯上侯府了。”

    “没事儿,那一直都是我的幌子。”靖王道:“侯府的人没有信过我,我也没有信过他,不过,在外人的眼里,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蚱蜢。”

    说着嘴角浮起淡淡的浅笑。

    他从来不是世人看到的那个样子。

    别人的自以为是,那就让别人以为是。

    “是,主子。”益生低头,风月楼才是主子的地盘。

    几十年来的运作,风月楼势力在江湖上可圈可点。

    只要一声令下,想要金銮殿也能拿下。

    不过,主子一直在等时机。

    这一次,不知道就是她要等的机会。

    “本王也不知道了。”他真的很矛盾,世人眼中的他好诗书不喜功名。

    这其实是真实的自己。

    但是,从他懂事有记忆起,母妃就告诉他是最尊贵的皇子,父皇最宠爱的儿子。

    事实也如此,他一直被他们捧在手心。

    侯家也围着自己,估计着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摘下来的。

    越长大越明白,他的荣华富贵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去争。

    母妃和侯家布局好了一切,却不料被当时的太子察觉,那一晚父皇驾崩,自己不得已而选择了那样的方式结束了靖王府的荣华。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侯家的家主觉得自己有点扶不起,却又想要扶,而自己心里渴求的是能过点正常人的日子。

    每日里在秘室里写书画画,韬光养晦,偶尔到风月楼打发日子。

    自从知道生病后,他突然间心灰意冷了。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疼过他,他们都是为了自己。

    年纪越大,越发想起那一对可爱的儿女。

    当年的自己心到底有多硬!

    “呯”的一声,碗摔了出去。

    益声吓得大气都不敢吭一声:主子又想起了不堪的往事了。

    “去风月楼。”靖王转身而走。

    益生连忙跟了上去。

    昨天才去了,今天又去。

    又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花仙子看着那道人影进了迎香阁心里很不是滋味。

    却也知道主子的禁忌,她只能闪得远远的。

    “给本王拂一曲。”指着屋子里的琴靖王命令。

    “不如王爷拂一曲给我听。”艾香乐了:“王爷应该也是知道我的嗜好,除了草药还是草药,琴棋书画样样都不行。”

    靖王哑然,是啊,她就是这么一个对草药和病症痴迷的人。

    走到琴边,靖王手一摸上去,还真的想弹一曲了。

    艾香静静的坐在那儿,听着琴声,有欢有喜有悲有苦,再看那拂琴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

    皇家的人,全都 是神经病!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总是打打杀杀的。

    大约东躲西藏的日子腻了吧,想要过点人过的日子。

    正在艾香东想西想的时候,琴声戛然而止。

    “你没在听?”靖王问艾香。

    “听不懂。”艾香耸耸肩膀一脸的无辜:“王爷这一次有点对牛弹琴了。”

    艾香不介意将自己降低一个档次。

    “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人。”靖王玩味的看向艾香,然后走到了床榻边:“本王今夜在这儿安歇。”

    吓!

    艾香看他自顾自的解衣脱鞋上榻,心里真正是厌恶得不行。

    天啊,他是有病的人啊,怎么可以睡自己的床。

    那自己要睡哪里。

    “还没有走?”花仙子问着旁边的益生。

    “没有。”益生也很纳闷,来了有快两个时辰了,先是说话,后是弹琴,再后来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主子出事了……”花仙子气恼一脚踢开了房门。

    “滚出去。”床上的人厉声冷喝。

    “是,主子。”花仙子看到主子在床上,而某人却是伏在桌上打盹,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一个惊吓了一下,一个却是很生气。

    第九百三十一章 病得不轻

    退出房门,花仙子都还没能喘过气来。

    主子居然会在这儿入睡!

    迎香阁确实是为他留的,但是他从来没有在这儿住过一宿。

    这个女人一来就让安顿在这儿里,更要命的,他居然在这儿睡。

    那女人是谁?

    那可是敌人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掉以轻心?

    主子是病了,病得不轻。

    屋内,鼾声起。

    艾香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手臂也发麻了,这个精神病,他病得真不轻,居然跑到自己的地盘来睡。

    呸,是他的地盘他做主,自己活该伏桌头。

    好多年没有被这么虐待过了。

    艾香想哭。

    然后眼泪就这么“哗哗”的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好想家啊。

    想伍志帆的胳膊可以经自己做枕头,想着那宽宽的大床任由自己翻滚……

    “你哭了?你害怕了?”鬼魅一般的身影突然间蹿在了艾香的面前,低声问道。

    害怕是什么东西?

    艾香抬起头来,对这个怪物神出鬼没不按常理出牌已经习惯了的节奏。

    “才没有。”艾香不服气的硬着脖子道:“我想家了。”

    想家?

    你至少还有家,本王却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一个家都被你给毁了。

    现在好了,两人都是同样的无家可归。

    “我有家,是你不让我回。”艾香道:“我想伍志帆了,自从嫁给他,我就没有这么受过罪,夜里居然没床睡,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

    从来不知道当习惯成了自然,不能得到的时候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痛。

    “别哭了。”暴喝声起。

    艾香真不哭了,是被吓的。

    “本王让你。”说完抓了自己的外衣掉头就走。

    吓!

    这是什么节奏?

    益生傻傻的跟着走了,花仙子探出个头看了过去,主子虽然生着气,但是不吓人。

    走进门,懒懒的倚在门口。

    “你惹主子了?”花仙子好奇这女人还眼角还挂着泪,一幅惊魂未定的神情:“主子对你做了什么?”

    做你个狗屁!

    艾香没打算理她,看向空空的床榻发呆:他居然说让她,这么说来,自己在他的地盘上赢了一局?

    太搞笑了!

    艾香露出玩味的笑容出来。

    看得花仙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对主子做了什么?”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是不死心。

    “想知道?”艾香抬眼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