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准备蜜枣、冬瓜糖、红绿丝之类的配料。等要喝时, 把各色小料整整齐齐的码在碗中, 用?清凉的薄荷水一?冲, 便是一?碗传统的苏式绿豆汤了。

    而在金贵的新鲜鸡头米上?市的幸福季节要做什么呢……

    贺九黎十分懂行的跟老板说:“老板!两碗苏式绿豆汤加鸡头米, 不要红绿丝,蜜枣对半切一?下, 再来两份赤豆冰雪小元子, 同样加鸡头米、唔……再来个荷塘小炒吧。”

    贺九黎噼里啪啦的点了好几样,冷血在旁边都看呆了,犹豫了半天, 还是伸出手?拉了拉贺九黎的衣角, 小声道:“这么多糖水……喝的完么?”

    贺九黎觉得?他简直就?是小看自己, 似笑非笑的挑眉, 望了他一?眼。冷血立刻攥紧了她的衣角,又立刻放开, 皱着?眉盯着?被他攥出痕迹的锦缎, 迟疑的伸出手?抚平它。

    他补充道:“你回去该喝药了,喝那?么多糖水……怕不太好。”

    贺九黎道:“我不管, 我就?要喝。”

    冷血:“…………”

    他没办法,他只能妥协。

    赤豆元子和苏式绿豆汤都不用?现煮,所?以上?的特别的快,所?以很快,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就?摆上?了糖水。

    正常的小店都不会跟饮冰室一?样,放冰跟不要钱一?样的。这家街边小店也是一?样的,但这家店后头的院子里有一?口井,薄荷水一?直放在井水里头冰着?,倒是同放了冰也没什么分别。

    冰水之上?缀着?一?点新绿,这正是新鲜的薄荷叶片,还没喝,便能感受到薄荷的那?种有点冲眼睛的凉气,冷血来了苏州几次,都没食过这一?好味,顿时有些惊奇。

    煮的开口带沙的绿豆、软糯有口感的黑糯米、去了芯的莲子,还有那?贺九黎心心念念的、如同玉珠一?般洁白可爱的鸡头米,被整整齐齐的码在碗中,上?头点缀着?被切成小块的冬瓜糖和蜜枣。

    用?勺子将所?有的料都混匀,慢慢舀上?一?勺料,啊呜一?口吃掉——

    啊,凉爽!

    薄荷的味道不会特别的大?,被糖压下去一?些,但同时,糖也不会过于喧宾夺主,恰到好处是那?种中国人喜欢的不太甜又有点甜。黑糯米有点黏、又很有嚼劲,绿豆一?抿就?成了沙,鸡头米又带着?水生的清香和弹糯……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妙的好东西呢?

    贺九黎满足的不得?了,冷血尝过之后,眼睛也亮了起来。

    的确是一?种很妙的饮子……不,与其说是饮子,不如说是……疙瘩汤?

    冷血被自己诡异的脑回路给囧到了,他默默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没敢把这个想法告诉贺九黎。

    如果告诉了贺九黎,她一?定会向那?天一?样的笑的打颤。冷血虽然看上?去是个酷哥,但实际上?脸皮却挺薄的。

    荷塘小炒炒起来也并?不费事,洁白的芡实和藕段,翠绿的芥兰,还有莹润的虾仁,用?一?片肥厚荷叶将这些全?都托起,菜周以泰兰点缀,实在是妙不可言。

    苏帮菜讲究鲜甜,这一?道荷塘小炒,在这普普通通的临街小店之中,也似乎裹上?了一?层仙气。

    只可惜赤豆元子倒是比较一?般般啦,不过今日的惊喜已足够的多,贺九黎已十分满足。

    满足的吃完一?顿下午茶(?),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林诗音也打个包。

    冷血与贺九黎在苏州的街头上?慢慢的走着?,脚下踩着?青石板,青石板的缝隙之中有青青苔藓。冷血帮贺九黎拎着?食盒,沉默的走在她身边。

    贺九黎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她刚刚吃了好的东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客栈的事情。

    这一?道苏式绿豆汤可以上?,虽然说去了鸡头米便没有这么灵味,但是也算是一?道很不错的甜品了。

    然后可以再上?个绿豆糕?不做那?种普通的绿豆糕,做那?种很特别的!里面加咸蛋黄沙,外头的绿豆皮里头加金桂花的那?种!虽然听起来有点黑暗,但其实很好吃。

    想着?想着?,她不由的又想,苏州人倒是也很爱吃糕点,梅花糕什么的,也应当来尝上?一?尝。

    她一?边走,一?边想,有点出了神,被冷血一?下子拉住了胳膊,贺九黎不明就?里的看他一?眼,却见冷血抿了抿嘴,道:“等一?下。”

    贺九黎挑眉,顺着?冷血的目光看起,便看见了一?家小赌坊,一?个中年的矮小男人被倒吊着?拴在门口,那?矮小男人如此狼狈,脸上?却还很惬意、甚至有点神气。

    冷血那?一?双锐利的碧眸,就?是盯着?这个人的。

    贺九黎不明就?里的问:“……你认识?”

    冷血道:“龟孙子。”

    贺九黎:“你这怎么忽然骂人呢?”

    冷血:“……他就?是龟孙子大?老爷。”

    贺九黎:“…………”

    好叭,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怪这江湖上?有些外号实在是有点奇奇怪怪。与龟孙子大?老爷相比起来,陆小凤的“四条眉毛”好像着?实要正常的多。

    龟孙子大?老爷不仅把身上?的银子都输光了,还顺带着?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过他是不怕的,因为?总有人要找大?智大?通问问题,而想要找到大?智和大?通,就?必须把龟孙子大?老爷给赎出来。

    这就?是他为?什么明明被倒吊在这里,还能这样神气、自得?的原因了。

    那?赌坊的老板正在对他破口大?骂,正骂的起劲,忽然听见一?个男人冷冰冰的道:“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那?老板一?回头,就?看见一?个黑衣的年轻剑客,他腰间别着?一?把无?鞘之剑,森森的闪着?寒光。

    而他有一?双野狼一?样的碧绿眼眸。

    那?老板心里有点发怵,但是能开赌坊的人大?都是地头蛇,胆子也是有一?些的,他沉下脸,也冷冷道:“五百两!”

    这年头江湖人来赌,都玩的挺大?,听说盗帅楚留香为?了查清一?桩案子,曾在赌坊里故意输了三十万两银子,只为?买一?个消息。

    冷血听到这新闻的时候正在吃饭,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有点怀疑自己和楚留香、陆小凤之流的人是活在两个换算单位的世界的。

    所?以对于江湖人来说,输个五百两,简直可以说是很审慎了。

    冷血十分平静的说:“我只有一?百五十两。”

    那?老板道:“一?百五十两,你打发要饭的么!一?百五十两,你不要想带走这龟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