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香莲却已经完完全全的震惊了。

    客栈帮工,这活计她也干过,住的是大通铺,十几个人挤在一张炕上,晚上睡觉翻身都难,夏天热的身上起痱子,而且她还带着两个孩子,更是糟了掌柜的不少?白眼。

    而现在……

    天哪!她们三个人,住这么大!这么宽敞明亮的房间!这床上的床品干净的要命,都让秦香莲觉得不忍心弄乱。

    屋子里的摆设全然陌生,但是那种干净和舒适的感觉……却是她可以感受的到的。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那就是她在这房间之中,找到了尊严的感觉。

    而且这好心的贺小姐,居然还担心他们住的不够舒服!

    秦香莲立刻感激涕零的道:“贺小姐!不必麻烦了贺小姐,香莲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已是心满意足了!再不敢奢求更多,贺小姐大恩大德,香莲……香莲无以为报,只愿尽心尽力的帮贺小姐打理客栈!”

    她说着,竟又要下跪,那两个小不点也跟着母亲一起下跪,贺九黎哭笑不得,一手一个给拽起来,对秦香莲道:“香莲嫂子,你不必如此,你给我打工,我包你食宿,这都很正常,我家客栈正缺人帮忙,有你来,我还算是能歇一口气了呢!”

    秦香莲自然是千恩万谢,只觉得这汴京还是有真情有真爱的,先是遇见个连公主太后都不怕的包青天,此刻又遇上一个厚道的要命的客栈老板,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帮着打理蓬莱客栈。

    秦香莲是个聪明又会来事儿的女人,几天就能把事情七七八八的上手了,贺九黎便把大厅和客房区的杂事都交给了她,自己专心做饭。

    自此,蓬莱客栈的格局基本形成,林诗音与阿飞负责饮冰室,白欣茹管着小茶厅,秦香莲负责招待客人,贺九黎负责做饭。

    只不过,客栈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贺九黎的状态却不太好。

    她一向睡眠状态不好,即使有冷血守着她的时候,她的状态也总是时好时坏的,最近一段时间里愈发的不乐观起来。

    她还是坚持不去吃安眠药,每天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就会觉得十分烦躁,眼睛一闭,眼前就跟走马灯似得不停闪回,她不得以只得每天睡前喝点酒,晕晕沉沉之间,好似还能好上一些。

    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冷血回来了。

    他身上虽然受了伤,伤也还没养好,可是两月之期已然要到,他担忧超期不回会让贺九黎生气,故而骑了一匹快马,连着疾驰了几天几夜赶到了汴京。

    风尘仆仆的到了蓬莱客栈之时,已是深夜了,月亮冷清的挂在夜空中,整个蓬莱客栈一片寂静,甚至连灯都没开几盏。

    他立刻翻身进墙,又摸到了小别墅之下,楼下可以望见贺九黎居住的三层,那里现在被窗帘所遮掩着,他痴痴的盯着那被遮掩住的窗户,脑子里忍不住在想:她现在在做什?么?

    已睡熟了么?还是……还是仍睡不着觉呢?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往推门进去,但却又怕打扰到贺九黎那珍贵的睡眠,思来想去许久,最后转身在院中的一棵树下坐下小憩。

    罢了、罢了,还是等明天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就这么在冰冷的秋夜之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冷回来啦

    第56章 蒜香黄油面包

    贺九黎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冷血的。

    她早上起的早, 爬起来拉开窗帘,就看到楼下那棵合欢树下,冷血双手抱剑, 席地而坐, 闭着眼睛似在小憩。

    他身上的衣裳并不厚重, 反而有几分单薄,从衣襟之间, 勉强能看到他身上还缠着绷带,许是在外头又受伤了, 他本来就是这么个不要命的性格。

    贺九黎愣了一愣, 忽然从榻上跳下来, 随便披了件衣裳就匆匆下楼了。

    现在时间还早, 大家还都没起来, 一推门,屋外的秋风就迎面而来, 冷的很?。

    冷血很?是敏锐, 他在听到推门声的时候就醒了,一双锐利的绿眸瞬间睁开,里头清明无比, 一点儿刚睡醒的迷蒙都没有,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只是用视线将贺九黎从脚舔舐到头, 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薄唇紧紧的抿着, 棱角分明的下颌角稍微抬了一抬, 让贺九黎看到了脖颈正中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再等待贺九黎开口似得。

    有的时候他还真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贺九黎板着脸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冷血就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等贺九黎到了跟前,他才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涩道:“……阿九。”

    贺九黎冷笑一声,道:“在外头冻了一夜?”

    冷血迟疑了一下,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贺九黎又冷笑道:“怎么没把你冻死!”

    说着,她身上批的那件衣裳兜头罩来。

    那是一件很舒服的珊瑚绒的长睡衣外套,又柔软,又温暖,上头还带着些贺九黎的体?温。冷血眯了眯眼,并没有躲开,整个人都被罩进了那件睡衣里面。

    他忽然伸出手,紧紧的攥住了那件睡衣,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温暖、清洁……还有贺九黎的味道。

    冻僵的四肢好像忽然又活过来了,血液在身体?里头游走,带起了一阵简直是病态一般的热度,冷血忽然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然后站了起来。

    他虽然比贺九黎年纪小,可是却要比她高上许多,还结实许多,此刻骤然站起走近,总让人有种被侵略似得压迫感。

    他手里还攥着那件衣服,低着头、垂着眸看贺九黎,贺九黎不轻不重的用手指背从他脖颈处滑下,令冷血颤栗不已。

    贺九黎道:“冷的像僵尸一样,你这人是不是傻?既然来了就进来呗,坐在院子里一晚上算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