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像金九龄这样的人,最好的折磨他的办法,就是把他可笑的尊严放在地下踩。

    刚刚那银针,若是再偏三分,便会危及到贺九黎,虽然贺九黎应当也是不会被击中的,但冷血却非要找金九龄出一口恶气。

    冷血对于这种十恶不赦之人一丁点怜悯都生不出来,而且他天生就是个残酷的人,十分懂得?如何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找到金九龄的弱点,对他来说简直容易的不得?了,故而他偏偏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穿了金九龄的琵琶骨!

    金九龄瞬间惨叫起来。

    琵琶骨被粗糙的铁链直接洞穿,那冷血又极其残忍,故意拉着另一头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让链子自伤口里磨过去,那痛苦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金九龄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发软,瘫在地上几乎动不了,他冷汗连连,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齿,连牙龈都渗出了血!

    冷血十分冷淡的看着他,手下又下狠手,用力的扯着那条链子拖行了几步,金九龄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剧烈的挣扎起来,然而他的武功已然被冷血废掉,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想要逃出生天,那是绝不可能的。

    花满楼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他本就不喜欢血腥,如今眼睛能看见了,见这血淋淋的一幕,愈发觉得?不太舒服,他抿着嘴,沉默的立在那里,权当什么也没看着。

    贺九黎就不一样了,她对血淋淋的画面接受度良好,甚至还说了一句:“我还想吃西门吹雪家的山楂锅盔,你晚上买来给我。”

    冷血一手拎着滴着血的铁链,一手拎着自己那一柄寒气森森的薄剑,十分认真的想了想,道:“好,我早点去买。”

    ——晚了,他怕合芳斋会关门。

    贺九黎便笑了笑,道了一声“好”。

    冷血便拎着奄奄一息的金九龄走了。

    金九龄戳瞎了七八十个人的眼睛,又偷了平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怕是在牢里也待不了几天,本朝有秋冬行刑的传统,他估计活不到下一个春天,就要被押到午门外斩首示众了。

    说起来……前一阵子,好像那红鞋子的二?娘刚刚被斩首,她作恶多端,有这样的下场,倒是也很合适。

    贺九黎耸了耸肩,对这些恶人的死死活活也并没有什么兴趣,她招呼了一声花满楼,二?人便准备进屋去了。

    陆小凤就是在这个时候风尘仆仆的赶来的。

    见门口一滩血迹,他便知道此处发生了事情,又见花满楼和贺九黎都安然无恙,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三人进了屋,便去小茶厅坐了坐,喝了杯茶,又各自吃了一个带着橙香味的法式吐司,吐司内心软绵绵的,吃起来像是云朵一样舒服,让众人稍微有些沉重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陆小凤得知金九龄居然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就企图对花满楼下毒手时,整个人都气的发起抖来,大骂此人心性歹毒,简直比豺狼还要恶毒!

    贺九黎不住点头,表示同意。

    “就是说嘛!”贺九黎点评道,“他这嫉妒心也太强了,这还算是个人么,简直就是个煞笔玩意儿!天底下最大的煞笔,说的就是这金九龄!”

    陆小凤的表情忽然变的奇怪起来,他瞅了贺九黎一眼,见她脸上全是愤慨,顿时嘴角抽了抽,开?口道:“阿贺,你说金九龄是什么……?”

    贺九黎不明所以的道:“煞笔玩意儿啊,怎么,我说的不对么?”

    陆小凤:“…………”

    刚认识贺九黎的时候,贺九黎曾摆脱陆小凤在她店里留下了墨宝,还很认真的赞他的字“意中带煞”,可称得?上一句“大煞笔”。

    搞了半天这是骂人话啊!

    陆小凤笑的十分勉强,道:“……阿贺,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店里写?字的时候你是怎么夸我来着?”

    贺九黎当然……不记得了,她面色呆滞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好像的确捉弄过陆小凤,顿时笑的十分尴尬起来,双眼躲闪了一下,愣是一下也不看陆小凤。

    陆小凤:“…………”

    陆小凤:垮起个猫猫批脸jg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小凤:你对得起我么贺九黎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大哭感谢在2021-05-24 22:49:14~2021-05-25 22:2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之所想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红糖锅盔

    入冬之后, 白昼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汴京在中原地带, 没有北方的苦寒, 也没有南方冬天阴雨绵绵的湿冷。

    然而是冬天就没有?好过的, 王公贵胄们倒是还好,用整块的狐狸毛、貂毛做了大披风混上, 家里日日有碳烧。百姓们却是不然,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下, 小经纪们仍要出门做生?意, 码头上卖力气的工人们也不能停。

    但他们毕竟还有?居所?, 冬天最难捱的, 乃是那些没地方去的人。

    阿飞日日与林诗音一道儿, 去饮冰室里头忙活,那饮冰室临街, 街上有?一群小乞丐, 阿飞与他们年龄相仿,虽然平时也没怎么一块儿玩过,但起码是脸熟的。

    大雪过后, 世界格外的亮, 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雪, 小乞丐们躲在商户的屋檐下面, 缩着脖子把?自己裹在并不厚重的衣服里头,他们脸都被冻的红彤彤的, 不住的吸着鼻涕, 双手双脚都被冻的快没了知觉。

    第一场雪,就这样难捱, 往后可又如何是好呢?

    阿飞破天荒的来求贺九黎预支三个月的月钱。

    他是个极为节省的好孩子,平时从不乱买东西,贺九黎给他发的钱,除了第一个月的拿去还债之外,再没动过。

    而且他不喜欢欠人人情,这般过来找贺九黎要钱,实在是少见的很。

    贺九黎正在做红糖锅盔,听见阿飞的话?之?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两眼,阿飞亦是在看她,他不喜欢求人,所?以今日愈发显得很别扭。

    贺九黎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