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 真的是?很像的两个?人, 一样的白衣胜雪、一样的目光冷寒、一样的为剑舍身?。

    这是?站在顶点的两个?人,高处不胜寒, 他们的眼中都有同样冰冷的积雪, 而他们的身?体里,血液的奔涌却是?热的!

    西门?吹雪提着剑, 一步一步的踏着雪——红色的雪,南王世子所带的侍卫们正在奋力的反抗,怒喝与哀嚎在这片雪地之中回响,但西门?吹雪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只是?盯着正前方,贺九黎别墅的那扇门?看。

    看着看着,他的眼中忽然燃起了?一种冰冷的火焰,他的双目是?纯黑色的,仿佛黑曜石在燃烧。

    而有人从那道门?后面出来了?——那人是?叶孤城。

    叶孤城的眼神也已是?全然的冷,他的手中也握着他的剑。

    这两个?人实在是?太像,而通往剑道顶峰的路又实在太窄。

    西门?吹雪缓缓道:“叶孤城。”

    叶孤城道:“是?。”

    西门?吹雪道:“好,来吧!”

    叶孤城:“…………”

    他倒是?也很想?来,只不过……

    只不过陆小?凤那一罐有毒的见手青,是?真的把他放趴下了?,能这么站着跟西门?吹雪对视,他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去控制自己的意志了?。

    陆小?凤百忙之中,还是?终于抽出时间蹿了?过来,同西门?吹雪解释了?一番,西门?吹雪听完之后,脸色已不是?太好。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陆小?凤,忽然道:“我瞧着你?的胡子好像又长出来了?。”

    陆小?凤呼吸一窒,笑容已十分勉强,他瞅了?瞅西门?吹雪,看到他并非开玩笑的样子,便苦笑着道:“你?好歹容我再摸两把。”

    说着,他一边叹气,一边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再再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叶二碧阴森森地道:“小?凤哥,别摸了?,再摸要秃噜皮了?。”

    这或许也是?叶孤城的心声,陆小?凤垂头?丧气,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的胡子。

    陆小?凤的胡子被刮干净之后的第十天?,朝廷便下达了?将南王一党斩首示众的诏书。南王和他那蠢货世子,还有御前的那个?姓王的太监,都被提溜到菜市场,十分干脆的被砍了?头?。

    当?然,林仙儿是?没?死的。

    或许皇帝是?念在他同南王还算得上是?血脉相连,因此下令,女眷全部?入贱籍、充官奴婢。被扔进大牢里呆了?十来天?的林仙儿因此捡了?一条命回来。

    只可惜,她这一生,也算完蛋了?。

    之前,她饶是?再落魄,那也是?良民。如今她入了?贱籍,那才是?真真的被人踩到了?泥潭里头?去,就算是?被人打死,也绝不会有任何后果?的那种。

    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没?有任何人去同情林仙儿,说实话,她如果?在蓬莱客栈好好的呆着,不要作妖,哪里会有现在这遭遇?只可惜她的心实在是?太恶毒,不管在哪里,都要毁掉别人的生活才算行,这样的人,实在死不足惜。

    林仙儿的下场,大家都不是?很在意,也只是?随便提了?几句就过去了?,因为对于大家来说,林仙儿实在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人,比她重要的人和事,还有很多。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决斗,却是?不能够不打的,因为他们二人的交手,乃是?宿命的对决,只一眼,这两人就都能看的出来,如果?要登顶,如果?要造极,对方……一定要死在自己的剑下!唯有用最值得尊敬的对手的血,才能将成神之路铺开。

    他们二人的决斗,定在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地点,则是?在洞庭湖上。

    原因嘛……一是?因为皇帝对叶孤城的禁令,而是?因为贺九黎不想?见血。

    她的确是?一个?喜欢安静生活的人,惹上的所有见血的麻烦,也都不是?她自己想?要惹上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人都算是?她的朋友,贺九黎实在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自相残杀。

    陆小?凤倒是?决定去看看的,这种热闹他虽然不太想?凑,却不得不凑。

    不过,贺九黎倒是?很有先见之明的给他塞了?一颗【十全大补丸】,这大补丸功效神奇,堪称医疗奇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一个?濒死的人,只能说是?尽力一试。

    陆小?凤收下之后,苦笑道:“只是?怕这两人钻牛角尖,说什?么‘败就是?死、死就是?败’不肯被我救活!”

    贺九黎轻飘飘地道:“谁知道呢,或许死过一次,就会知道活着的好处了?。”

    陆小?凤怔了?怔,忽然笑道:“你?说的对。”

    然后转身?,大步出门?。

    于是?这个?新年,没?有西门?吹雪、没?有叶孤城、也没?有陆小?凤。

    元宵节当?天?,冷血煮了?汤圆。

    ——对,你?没?看错,是?冷血煮的。

    最近的日子都很太平,但是?因为是?过年,所以夜晚比平时实在是?热闹许多,就连蓬莱客栈所在的这条居民巷大晚上都热闹的很,烟花和爆竹噼里啪啦的响着,人根本都没?法睡觉。

    本来睡眠就不好的贺九黎当?然是?其中的一名受害者。

    她对此倒是?很有心理准备,但是?冷血却紧张地很,好像生怕她睡不好觉似的,这冷硬的青年人伸出双手,将他的爱人拥入怀中。

    他的爱人……他的爱人是?个?妖女,但也是?个?仙女。她很懂男人,因此她对付他这样的男人时,简直再轻松、再惬意不过,只肖一个?眼神,一根手指,就引得他神魂颠倒,再也不能抗拒。

    汴京城郊外的那一天?,他自重伤之中醒来,又被她折磨的奄奄一息,然而那双微微扬起的凤眼,却好似是?宿命一般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然后就是?艰苦卓绝的修成正果?,冷血已记不清再多少个?没?有贺九黎的夜晚,他时冷时热、痛苦的咬紧牙关,只因为她若即若离的态度。

    他无法忘记……他无法忘记那种痛苦,却也十分庆幸他意志与精神的坚定,这坚定让他熬过了?那段痛苦又甜蜜的时光,最终换来了?她的真心相待。

    在烟花燃放的这个?晚上,冷血伸出双手,将贺九黎拥入怀中,他轻轻地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然而轻轻地道:“睡吧。”

    贺九黎噗嗤一声在他怀里笑得打滚,然后道:“你?不会以为,这样我就听不到这烟花爆竹声了?吧。”

    冷血抿了?抿嘴,并不知道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