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冷艳,地位卓绝,看向他的目光是宁沏始终学不来的傲慢与轻蔑,只一个眼神,便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功成名就狠狠踩在脚下碾压。

    就是这样。

    顾彦明闭了下眼,掩住兴奋到战栗的瞳孔,再抬头时,唇边露出一抹温润内敛的浅笑。

    “小绮。”

    ……

    几经波折,宁沏终于在晚上十二点前回到了公寓。

    叮铃一声,电梯抵达七楼,宁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家门,没走几步,忽然和沈亦辰对上了眼。

    沈亦辰刚打开门,手里提着个人黑色口袋,像是准备去丢垃圾。

    “学长?”沈亦辰看了眼时间,讶然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两人撞见的太突然,突然到宁沏来不及掩去眉目间的痛苦之色,他知道自己现在脸色肯定很糟,被未来的学生撞见这一幕,宁沏不由尴尬。

    “有点私事……”

    沈亦辰放下手里的袋子,紧张兮兮地盯着他问:“学长,你身体不舒服么?”

    他一双眼睛激光一样上下扫描宁沏,最终将视线停在他微微弓起的腹部,瞪大了眼睛:“你胃疼?!”

    宁沏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气质阴郁的少年已经匆匆跑回屋内,他隐约什么东西绊倒的重响,然后就是一阵翻箱倒柜。

    两分钟后,少年捧着几盒胃药满头大汗地出现了。

    “学长,你先吃点药,如果没有好转,我们就去看医生!”

    宁沏接过他递来的几盒胃药,一时失言。

    搬离学校之后,他一直一个人生活,因为吃了顾彦明做的食物,身体不舒服的情况经常发生,像这样被人紧张关心还是第一次。

    沈亦辰眼底的关切毫不掩饰,宁沏看向他额角的薄汗,心中划过一股暖流,语气也柔软了下来。

    “没事,老毛病而已,已经没那么疼了。”

    他从几盒药中拿出一包冲剂,其他递还回去。

    “刚好这个我吃光了,这个很有效的,谢谢你。”

    他朝沈亦辰露出一个微笑,沈亦辰正想说话,对上他的笑脸,舌头登时打了结,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

    宁沏想要抓紧洗个热水澡,见时间太晚了,便说:“亦辰,我先回去了,明天是周末,我先准备准备,下周开始再帮你补习。”

    沈亦辰半天没回应,突然原地发起了愣,宁沏便朝对方又道了声谢,先一步开门进屋。

    在他走后良久,沈亦辰捂着澎湃的胸口缓缓蹲下,背光处是一张红得滴血的脸。

    他学着宁沏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亦辰……”

    ……

    回家之后,宁沏吃了几片胃药,对着那袋冲剂犹豫了半晌,终是先放回了药箱。

    以往为了方便,宁沏洗澡一般都会选择淋浴,但今天他实在又冷又虚,久违地选择了泡澡,想把冷汗之后的寒气消化掉,省得明天感冒。

    身体泡进温热的浴缸里,宁沏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一整天的不安疲惫霎时就烟消云散了,因为太过放松,中途他竟险些睡着。

    叫醒他的是一通电话。

    电话铃响时,浴室里雾气弥漫,宁沏泡得小脸绯红,脑子也轻飘飘的,摸过手机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好。”

    手机那头没有回音,宁沏疑惑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想看看打来的是谁,屏幕上却没有备注,只有他自己的脸。

    宁沏愣了愣,怎么是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的游绮僵声问:“你在干什么。”

    宁沏眨眨眼:“洗澡。”

    游绮:“洗澡为什么接电话?”

    “没注意。”宁沏反问:“你为什么要开视频?”

    聚会刚结束不久,返程的轿车上,游绮看着后方原地目送他离开顾彦明,忽然想起了走时奄奄一息的宁沏。

    宁沏还有用,顾彦明顾不上他,这破兔子会不会病死在家里,一边想着,便随手拨了个视频。

    然而和方才的凄惨模样相比,屏幕里的宁沏脸颊红扑扑的,眉目间没了褶皱和隐忍,简直就像回光返照。

    雾气氤氲下的双眼又纯又媚,还带着几丝疑惑,水珠沿着发梢流向眼角,一路蜿蜒过脸颊,最终悬挂在尖细的下巴上。

    要落不落的,看得人心痒。

    游绮喉结滚动了一圈。

    都是男的,而且互换过,再加上只能看见脸,宁沏倒没显得多慌张。

    他寻找切换成语音通话的按键,因为没什么力气,轻轻软软地唤了声。

    “游绮?”

    “……闭嘴。”

    宁沏刚找到切换的按键,视频已经被对方切换成了语音,他把听筒贴在耳边,感觉游绮的声音比方才低哑了许多。

    “明天周末,白天,你没课。”

    宁沏沉默半晌,捂了捂脸:“……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

    游绮没再说话,为了缓解尴尬,宁沏没话找话地问:“你们结束了?对了,顾总他走了……”

    啪叽!

    电话被挂了。

    宁沏拿开手机,对着黑下去的屏幕怔怔说完。

    “……吗?”

    第25章 现在可以

    因为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宁沏这一觉睡得很香。

    他平常的生物钟在六点半左右,周六竟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起床伸了个懒腰, 感觉骨头都酥了。

    洗漱之后,宁沏给自己做了顿早餐, 手艺不一定比得上顾彦明,但舒适度绝对满分。

    因为白天不在协议要求的工作时间内, 周末顾彦明一般不会过来,要来也是在晚上, 所以宁沏才跟游绮说要等到他没有课的白天才行。

    不过难得的假期, 宁沏有点犯懒。

    吃过早饭, 他一个窝在沙发看了部电影, 在打给游绮和整理沈亦辰的辅导资料之间抽了个签, 成功抽中后者, 所以一整个上午,就在自己那慢悠悠的节奏里度过了。

    中午时, 他万分庆幸没急着打给游绮,因为顾彦明突然打来了电话。

    看清显示, 宁沏一个轱辘从沙发上爬起,隔着手机正襟危坐。

    “喂……顾总?”

    顾彦明问:“你在家?”

    宁沏眼珠一飘,忙不迭跑去阳台开窗:“不在, 我在外面散步呢。”

    说完, 他小心翼翼地问:“您找我有事吗?”

    “嗯,现在回来。”

    顾彦明边下命令, 边用钥匙开了公寓的门, 进屋后还没等换鞋, 就和傻在阳台的宁沏对上了眼。

    宁沏:“……”

    顾彦明:“……”

    气氛就是尴尬, 非常的尴尬。

    想旷工却被抓包,宁沏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怪他这间公寓朝向不好,看不见楼下的停车场。

    不过周六大中午的,顾彦明来找他干什么。

    顾彦明戏谑重复:“出去散步?”

    宁沏挂了电话,低眉顺眼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句话也不敢说。

    严格来说,刚刚他撒谎已经算违约了。

    顾彦明脱掉西装外套,一双丹凤眼锐利睨向他:“傻站着干什么,过来。”

    宁沏走过去,很有眼色地接过了衣服,转移话题:“顾总,今天周末,你来找我干什么啊?”

    顾彦明被噎得一哽。

    虽然宁沏语气里没表示出来,但这话翻译过来,分明就是抱怨他的到来打扰了对方过周末。

    再加上宁沏刚才撒谎的举动,顾彦明哪还猜不出他的心思。

    他用宁沏时常挂在嘴边的话讥讽回去:“协议上有写我周末不能来?”

    “没写。”宁沏规规矩矩地道歉:“昨天折腾太晚了,我今天有点累,刚刚脑子一懵就撒谎了,真对不起。”

    顾彦明:“……”

    顾彦明又被堵得一阵胸闷气短,宁沏这么说后,再追究下去宁沏也会推到昨天的事上,归根结底,是他昨天把人带去的会所。

    想起昨天宁沏走时的状态,再见他现在的生龙活虎,顾彦明怒火不由浇熄掉大半。

    看来是没什么大碍。

    “你那脑子再懵一次,就不用留着了。”他话里隐含威胁。

    宁沏松了口气,就差拍胸脯保证:“肯定不会了。”

    每次踩线违约,宁沏就会摆出这番乖觉又讨巧的姿态径直走向客房,顾彦明没戳穿他的小把戏,径直去了客房。

    宁沏亦步亦趋跟上去,把西装外套挂好,又按照顾彦明的习惯给他准备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水,细致体贴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