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反手关上。

    “哪那么多废话!”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就轻车熟路了。

    游绮这次来又带了款新眼罩,还是兔子的,开始就给宁沏戴上了。

    和上次不同的是,上次宁沏头发被勒得乱乱的,这次游绮很有耐心,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整理他眼罩四周的头发。

    实在是很耐心,耐心到宁沏有点怪怪的,尤其视野一片黑暗,他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总是有点不安。

    他想自己随便拨弄两下进入正题,却被游绮恶声恶气地喝止:“别乱动!”

    理好兔子毛,游绮拨弄一下眼罩上的耳朵,这才面露满意之色。

    挡住那双总藏着不情愿的眼睛,看起来更乖了一点,让人有种顺毛的冲动。

    腿上的麻痒收回注意力,游绮低头瞥了眼,任由宁沏在腿上摸索,也不提醒,抬手又顺了顺宁沏柔软的头发。

    “……不用管头发。”宁沏赶时间,干巴巴说完,伸手就去摸索位置:“对了,你带东西了么?”

    “什么东西?”

    宁沏有点不好意思:“就那个,你上次说要准备的。”

    游绮:“说人话。”

    宁沏严重怀疑他在装傻,耳朵尖都憋红了才挤出一句:“……就是安全套!你是不是又忘了?!”

    游绮看了会他的反应,隔了好半晌才从口袋里掏出盒没拆封的安全套塞到宁沏手里。

    “喏。”

    宁沏懵了,啥意思,这也要让他弄?

    他哪用过这种东西?

    他说:“你自己先戴上。”

    游绮‘啧’了一声,状似鄙夷道:“别偷懒,交易里的内容都做不好?我也偷个懒和顾彦明见一面?”

    “……”

    这也能算在解决生理问题的步骤里?!

    宁沏被噎得够呛,无奈往上推开眼罩,拆封从盒子里抽出一片,仔细看完说明书才打开。

    过程慢吞吞的,游绮也不催促,只是淡淡看着动作。

    等一切就绪,宁沏一只手拿着安全套,一只手直接找好游绮裤子的拉链,又晃了晃脑袋,将松垮垮的眼罩滑回了眼睛上。

    他边解裤子边瓮声瓮气地预警:“戴不好别说我,是你自己懒。”

    夏天衣服的布料很轻薄,早在宁沏附上手的那一刻,游绮身体便微微一僵,听到他这么说,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这玩意还戴不好,废物。”

    宁沏不想搭理他,眼睛看不见,注意力只能集中在手上,本已经麻木的交易内容因为这个插曲,意外地再次感知鲜明起来。

    大小、轮廓、逐渐bo起的硬度,还有安全套滑腻的触觉……一切都清晰得引人遐想,也尴尬得无地自容。

    宁沏无措到咬紧舌尖,这东西闭着眼睛怎么这么难戴!

    用了起码两分钟才好不容易套上,他松了口气,艰涩问:“几点了?”

    游绮倒是很平静:“四点。”

    “哦……”

    宁沏不说话了,他开始干活了。

    两人谁也没提上午的事,好像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空气再度安静下来,尴尬里仿佛又萦绕着什么说不出的东西。

    宁沏自己动了半天,发现游绮这次竟然没帮忙,只任由他一个人动作,而他那毫无技巧的手法,任谁也无法沉浸其中。

    宁沏自认很努力了,却看不见游绮正拿着安全套的盒子翻看说明,不但没进入状态,还能分心干别的。

    以前没在意过宁沏和顾彦明的关系,一旦开始留意,才发现处处都不对劲。

    以顾彦明的身家,包养个小情人,竟吝啬到用狭窄的小公寓当金屋,而他的小情人,啧,戴个安全套都得看说明。

    游绮轻笑一声,丢开盒子看向宁沏。

    “你常去顾家?”

    宁沏以为他还没死心包养的事,有些不耐烦地说:“我不用去,顾总会来找我。”

    游绮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来公寓,宁沏曾说过顾彦明不会留宿,也没睡过这张床。

    不用去顾家,顾彦明也不留宿,果然有趣。

    游绮感受着身下生涩的动作,再度望向宁沏,眼神是意味深长的幽暗。

    白皙的兔子眼罩把眼前的脸衬得更红,眼罩之下,有些干燥的唇瓣微微抿着,很紧张又强撑的样子。

    因为离得距离有点远,宁沏手臂崩得太直,没多久就酸了,他悄悄朝床头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手肘能搭在游绮腿上才满意。

    游绮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眸光微闪,也倾身朝宁沏靠近了一点,视线仍然落在他嘴唇上。

    他淡声问:“宁沏,那只鸭子,你是不是那天刚认识的?”

    一只手不太行,宁沏换了两只手努力,分心回道:“什么鸭子?”

    游绮:“陈野身边那只。”

    宁沏终于想起路河,也想起了当初扯过的谎,含糊道:“不是,我说了他是我朋友。”

    游绮突然笑了:“我骂你朋友臭鸭子,你都不生气?你们真是好朋友,私底下还研究体位?”

    宁沏:“……”

    你是找茬的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宁沏总感觉游绮突然敏锐起来了,他没法接话,索性当听不见,专心干活。

    随着他的卖力,游绮气息终于稍稍凌乱:“你是不是怕我揍他,所以临时认了个鸭子当朋友。”

    宁沏继续干活,也不搭腔。

    游绮却没罢休,墨色的眸子紧盯他的嘴唇:“所以,不认识为什么亲过?怎么亲的?也是你随口扯的吧?”

    宁沏:干活干活。

    “撒谎还不说话?”游绮冷笑一声,看了眼时间,突然说:“顾彦明五点开完会,没问题,接着装哑巴。”

    “……”

    面对赤裸裸的威胁,宁沏只得憋屈招了:“他就突然抱上来亲的,你问这个干什么?专心一点行么。”

    宁沏其实想说,你帮帮忙行么!他一个人感觉好无进展。

    一听他承认,游绮表情却是一僵,他以为那也是宁沏扯得谎,没想到竟然真亲过!

    下一秒,他倏地捏住宁沏的下巴,面色阴沉:“亲哪了?”

    旧事重提,宁沏尴尬得不行:“脖子,我承认他不是我朋友,为什么突然聊他?你先快点……”

    说到一半,宁沏忽然噤声。

    虽然看不见,他却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打在唇上的温热呼吸。

    不知道之前如何,但此刻游绮离他很近,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贴上了!

    “?!”

    宁沏本能地朝后缩,抬手就想摘眼罩,手臂却又停在了半空。

    ……两只手都沾了润滑剂,有点下不去手。

    “你把我眼罩摘了。”他故作镇定说。

    游绮单手拄着床铺,看着他没应声,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脖颈,一双眼睛阴霾环绕,仿佛要将那里盯穿。

    他没去摘眼罩,而是突然问:“宁沏,你调查我的资料,是不是顾彦明指使的?”

    宁沏瞬间僵住。

    游绮冷笑道:“你不暗恋我却查了我一年的资料,你他妈的闲得没事干?还是顾彦明本来打算把你卖给我?”

    宁沏表情更僵,这扯到哪去了?他没打算卖,就是让我模仿你。

    游绮见他不说话,抬手扯了扯眼罩上的兔耳朵,没扯下来,反而将其挡得更严。

    “我知道了,所以你接近我也是顾彦明的意思,他想讨好我?顺便把你卖给好价钱是不是?”

    “不是!怎么可能!”

    宁沏终于忍不住反驳了,他顾不上手湿就去扯眼罩,却被游绮阻住动作。

    “不是他安排的,第一次你盯着我瞧,第二次你就吵着要亲嘴?”

    宁沏错愕瞪大了眼,简化得太离谱了吧,他说亲一下是做实验而已,两人当初明明是说好的!

    游绮语气愠怒,表情却十分平静,说话间,目光从宁沏的肩膀,不动声色落回他的嘴唇。

    “既然不是,那你调查我干什么?互换时我看到的那些照片资料哪来的?我给你三秒钟解释。”

    “三。”

    “二。”

    宁沏脸色变了又变,没想过质问来得这么快,细想之下好像又合情合理。

    以前游绮误会自己喜欢他,所以看到照片什么的也没多想,上午他拒绝游绮后,游绮肯定是意识到不对了!

    “我……”宁沏嘴唇微动,正要说话。

    “一。”

    游绮念完最后一个数,突然俯身堵住那张嘴,右手则抚上他的脖颈,不轻不重地摩擦而过。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游绮当然知道顾彦明没打算把宁沏卖给他,要卖早出价了,除了第一句问话是真,后面都是早就否决的瞎扯,被耍这么久,让宁沏感受一下罢了。

    实际上,就连刚刚,他也一直在想那臭鸭子的事。

    亲过?突然亲上去的?